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罗皓站在残碑上,右臂的血顺着断岳刀滴下,在石缝里积成一小滩暗红。敌军如潮水般涌入主峰广场,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火符炸裂声混作一团。他眯起眼,夜视天赋扫过战场,烟尘中人影交错,青岩宗的防线正在被一点点撕开。
西侧坡道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赵猛的怒吼。
罗皓立刻转头。三名赤焰谷修士将赵猛和两名弟子逼到断崖边缘,脚下碎石不断滚落。一名弟子已倒地不起,另一人拄着长剑勉强支撑。赵猛左臂衣袖烧得焦黑,皮肉翻卷,可他还握着两把短刀,死死挡在同伴前面。敌人不断投掷火符,地面滚烫,退路被火焰封死。
罗皓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运转,经脉传来刺痛。他不管这些,脚下一蹬,短程瞬移发动。
身形一闪,二十丈距离瞬间跨越,落地时正踩在一块塌陷的屋檐上。他抬手就是一刀横扫,刀气撕裂空气,直接斩断两名敌修手中的弯刀。两人惊叫后退,阵型一乱。
“带人走!”罗皓低喝,一脚踢飞一枚逼近赵猛面门的火符,火星四溅。
那名尚能行动的弟子咬牙爬起,拖起重伤同伴就往斜坡下方撤。赵猛喘着粗气,踉跄后退两步,靠在罗皓身侧。
“你他妈来得真快。”他咧嘴一笑,满是灰土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
“闭嘴。”罗皓盯着前方三人,“还能打?”
“两条腿还在,就能砍人。”
话音未落,三名赤焰谷修士重新扑来,掌心凝聚火符。罗皓一把推开赵猛:“躲远点!”
他迎上前,断岳刀划出半弧,刀气逼得左侧敌人侧身闪避。右侧修士趁机甩出火符,直取胸口。罗皓不动,等火符近身三尺,骤然发动瞬移。
身影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对方背后。断岳刀反手一撩,刀锋切入肩胛,鲜血喷出。那人惨叫未绝,罗皓已抽刀转身,面对最后一名敌修。
那人脸色发白,手中火符捏得更紧。
罗皓不给他机会。一步踏前,瞬移再启,出现在其侧方死角,刀柄狠狠砸中太阳穴。敌人当场昏死,栽倒在地。
四周安静了一瞬。
赵猛拄刀站稳,看着罗皓背影,低声骂了句:“疯子……真是个疯子。”
罗皓没理他,只将断岳刀横在胸前,扫视战场。烟尘中,又有动静传来——主峰中部,塌陷的屋檐下,两名青岩宗弟子被困,绿烟从地面缝隙冒出,缠住双脚。上方屋顶站着三名玄煞门毒修,正俯身投掷毒囊。
他调息片刻,灵力缓缓恢复。经脉仍隐隐作痛,右臂伤口再度渗血,但他知道不能停。
再次启动瞬移。
身形一闪,落在屋檐顶上。瓦片在他脚下碎裂,灰尘与绿烟同时腾起。毒修抬头,刚要反应,罗皓已掷出断岳刀。
刀锋擦着其中一人脖颈飞过,钉入后方木柱,嗡鸣不止。三名毒修齐齐后退,注意力全被吸引。
罗皓趁机跃下,一脚踩碎瓦片制造烟尘,落地时迅速抓住两名弟子肩膀,猛力一拽。两人被拖出绿烟区域,摔在相对安全的碎石地上。
“滚!”他低吼。
两人连滚带爬往后方撤离。一名毒修回神,抬手扔出毒囊。罗皓抽出腰间备用短刃,凌空一挥,短刃击中毒囊,绿液炸开,腐蚀得地面嘶嘶作响。
他不再恋战,转身便走。
可刚迈出一步,经脉猛然一紧。连续三次瞬移,身体已达极限。他脚步微滞,冷汗从额角滑落。
三名敌修盯准时机,从不同方向扑来。一人持刀直刺后心,一人甩出锁链缠足,第三人高高跃起,掌心凝聚火符,准备当头轰下。
罗皓咬牙,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就在锁链即将缠上脚踝的瞬间,他再次发动瞬移。
身影一闪,出现在残碑顶端。三道攻击全部落空,锁链抽在石碑上,火花四溅。
他立于高处,断岳刀斜指地面,呼吸沉重,右手虎口崩裂,血顺着刀脊流下。风吹动他腰间的麻绳,粗糙而结实。
下方,三名敌修仰头望着他,动作迟疑。
四周的战斗仍在继续。一名青岩宗弟子被铁骨宗修士一锤砸中胸口,吐血飞出;另一侧,执事弟子王九拄着断刀,死守旗杆不倒。可就在这混乱之中,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残碑上的身影。
“是罗皓!”有人喊。
“他救了赵猛!还杀了三个赤焰谷的!”
“他在那边!还能动!”
声音传开,原本溃散的阵型开始重新凝聚。几名本已退至后方的弟子重新拿起武器,冲回前线。一个断了左手的小个子炼气弟子,用牙齿咬住刀柄,一步步往前挪。
敌方攻势出现短暂迟滞。
三名围攻者互看一眼,不再贸然上前。他们慢慢后退,汇入人群,消失在烟尘中。
罗皓站在残碑上,没有追击。他知道,自己撑不住第四次瞬移了。经脉像被刀割,右臂的血已经浸透半边衣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旧伤。
可他还站着。
他低头看向战场。赵猛已被搀扶到后方,正一边包扎一边朝这边张望。那两名被救下的弟子也安全脱险,靠在墙根喘息。远处,更多青岩宗弟子在自发组织反击,虽然零散,但不再慌乱。
风更大了,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他抬起左手,抹去脸上的血灰,目光扫过整片战场。敌军人数依旧占优,攻势未止,可刚才那一幕,已经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不是谁都能在混战中精准救人,不是谁都能接连瞬移穿梭战场,不是谁能在重伤之下仍立于高处,震慑群敌。
他不是在逞英雄。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只要他还站着,青岩宗就没输。
一名年轻弟子从他下方跑过,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停下脚步。他举起手中断剑,朝着残碑高喊:“罗师兄!我们还能打!”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什么。接连有声音响起。
“我们还能打!”
“拼了!”
“跟他们干到底!”
呼喊声此起彼伏,虽不成阵势,却带着一股不死的狠劲。罗皓没说话,只将断岳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向前方敌阵。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线,从他身上蔓延出去,连接着每一个仍在挣扎的青岩宗弟子。
他知道,这场仗还远没结束。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倒。
他站在残碑顶端,风吹动染血的衣角,脚下是尸横遍野的主峰广场,前方是黑压压的敌军。他双眼微眯,夜视天赋穿透烟尘,锁定下一个可能遇险的位置。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握住刀柄。
下一秒,他准备再次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