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的手还抓着斧头，手指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他站着，不是因为还能打，是因为不能倒下。他的膝盖疼得厉害，像碎了一样，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像被撕开，血从嘴角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知道战斗还没结束。璇玑走过来问他：“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挨打。”盘古说：“先守住，他们不会停，我们要准备反击。”
但他动不了了。刚才那一斧耗尽了力气，那是他用命换来的力量。现在那股劲散在身体里，经络发烫，身上的金纹一条条暗下去，只有胸口还有几道微微闪着光。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忽然，一道蓝光闪过。璇玑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星尘。她落地时很轻，像没碰地一样。她站定后看着他，额头的星核亮了一下，脸上泛着青蓝的光。
“你还站着。”她说。
盘古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璇玑转身，抬手一划，空中出现三道光，指向高原的三个方向。
“第一队稳住地脉！”她声音不大，但很有力，“第二队封住裂缝！第三队聚集星能！别愣着，快动！”
星灵们从各处跑来，身上有微光，脚步有点乱，眼神也慌。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战场，地上全是焦土和裂口，空气里都是血腥味。可没人退后。
一个年轻的星灵差点被绊倒，爬起来时手还在抖，但他还是咬牙冲进了队伍。
璇玑站在高处，手指掐诀，额头的星核猛地一震，一股波动传开。所有星灵同时停下，接着把手按在地上，掌心发出星光，顺着地面的刻痕流动。
那些刻痕是盘古之前留下的斧印。
星光一碰到斧印就开始流动，像水银一样在沟里跑，一圈圈扩散，最后连成一张网，盖住了整个高原中心。
盘古看着，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阵不是他教的，也不是谁传下来的。是星灵自己搭的，用他的斧痕当基础，用自己的星力当材料，硬生生建出一层护罩。
护罩升起时，他体内的金纹轻轻跳了一下。
璇玑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很清楚：你撑过来了，现在轮到我们。
盘古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好。”
话音刚落，天上的裂缝突然一抖。
几道灰白色的光落下来，不是火也不是刀，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力量，带着刺耳的声音，砸在护罩上。
“砰！”
护罩剧烈晃动，像被打的铁皮，多处出现裂纹。一个星灵当场吐血，跪倒在地，手却还死死按着地面。另一个想松手，旁边的人一把抓住他。
“别松！”那人吼，“松了大家都死！”
璇玑站在中间，双手撑地，额头的星核亮得发白。她的左臂开始发抖，皮肤下出现细小的裂痕，像瓷器要裂开。
她没喊疼，也没退。
“信念不灭！”她突然大喊，“星光不熄！”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所有人，星灵们一起抬头，齐声吼道：“信念不灭！星光不熄！”
声音撞在一起，空气都在震。
护罩裂开的地方，星光猛地变强，把那几道灰光推开，导入地下。远处一片焦土炸开，黑烟冲天，但高原没塌。
盘古看着，眼眶有点热。
他不是感动，是看到这些东西真的活了。以前他劈开混沌，撒下光，是为了让生命能动、能看、能想。那时的生命只是活着。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开始守了。
璇玑慢慢站起来，左臂还在抖，但她脸上没有疲惫，只有狠劲。她回头看了一眼盘古，两人对视，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很明白——你创造的世界，我们接住了。
盘古嘴角动了动，想笑，结果牵动伤口，血又流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和血混成的泥。然后他慢慢松开斧柄，换另一只手拄着，身子晃了晃，但没倒。
“行啊。”他低声说，“比我当年强。”
璇玑没听见，她正低头看地上的阵图，眉头突然一皱。
“不对。”她喃喃，“规则波动没停……还有后招。”
话没说完，天空的裂缝又动了。
这次没有光落下。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像被人拧了一把。高原的地表发出咯吱声，裂缝边的石头一块块浮起来，悬在半空。护罩表面泛起波纹，像水面被风吹皱。
璇玑脸色变了：“他们在改规则——想直接抹掉这片区域的生命标准！”
盘古瞳孔一缩。
这不是攻击，是清除。就像擦掉一个字，根本不给你机会反抗。
“撑住！”璇玑大喊，“别让他们成功！所有人——守住位置！别让他们钻进来！”
星灵们咬牙坚持，一个个满头大汗，有人牙齿咬出血，手掌死死抠进地里，生怕一松手，阵就崩了。
盘古想动，可身体像被钉住，每块肉都在疼。他只能站着，看着璇玑一次次引导星力，修补护罩的弱点。
一次，两次，三次……
璇玑的左臂终于撑不住了，“咔”一声，皮肤裂开，淡蓝色的液体从里面渗出，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她没停。
她抬起那只手，狠狠拍在阵图中央，星核爆发出强光，硬是把那股扭曲压了回去。
护罩稳住了。
高原没塌。
天上的裂缝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合上，冷光也渐渐消失。
暂时，过去了。
璇玑放下手，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跪倒，被旁边的星灵扶住。她摆摆手，说自己没事，然后抬头看向盘古。
盘古还站着。
单手拄斧，腰没弯，头没低。虽然浑身是血，虽然金纹暗淡，但他还在。
璇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轻松的笑，是拼到最后看见希望的笑。
“我们挡下来了。”她说。
盘古没应，只是轻轻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敌人不会罢休，世界还太弱，一阵风就能吹灭。
但现在，至少有人学会了怎么挡风。
璇玑转过身，面对星灵们，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今天，我们守住了。”
没人欢呼，没人跳。所有人都累得像被抽空，坐在地上喘气，有的还在流血，有的手抖得拿不住东西。
但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看盘古，是看神。现在看彼此，是战友。
璇玑走到阵边，蹲下，手指轻轻碰了碰一道斧痕。星光顺着她的指尖流进去，那道刻痕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回应。
“下次。”她说，“我们会更快。”
盘古听着，没动。
他只是把斧柄换了个手，撑得更稳了些。
璇玑站起身，走向西侧高地，继续监测空间。她走得很慢，左臂还在抖，但她不让别人扶。每一步都很重，却又很坚定。
就在这时，他胸口最后一道金纹，猛地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力量要醒来。这股力量，会带来新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