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不是的,我当然不讨厌你啊!既然你要温度,这样啊,那我就……”
琉暮笛最怕女孩纸生气啦,还有怕女孩纸哭,只要昂山刻月一哭二闹,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恭敬不如从命,琉暮笛只好从背后微微地伸出手来,就被昂山刻月迅速地抓在手里。抓得很紧,紧得琉暮笛几乎都要叫疼了。然后慢慢地,琉暮笛开始习惯昂山刻月的手,习惯被紧握的感觉。慢慢地,自己也伸展开五指,融入进昂山刻月的五指当中。
两只手的手指互相盘结在一起,缠绕在一起,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紧紧地贴在一起,彼此传递着信息,交流着心底的话语,仿佛是两个忘年的好友在促膝长谈一样。
那一握就好像是千年也不会分开,就算天地也不复存在了,两只手还是会紧紧地握在一起,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难以分离。
炽热的火光中,两人依然是披挂着麻布,身上没有其他的衣物,两人羞涩地背对着对方,但是相握的双手却让两个人的心更加靠近。两颗心从来没有这样靠近过,彼此的距离仿佛在瞬间缩短了千里之遥。
火光噼啪地跳着,把岩洞里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声音,还有两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琉暮笛的指尖都在发烫,热度顺着手臂一路爬进心口,烫得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连原本冻得发僵的身体都跟着暖了起来,暖得快要化开了。
他偷偷地深吸一口气,鼻端似乎还能闻到昂山刻月发间淡淡的天河水清香,混着柴火的烟火气,一下子就刻进了年少的记忆里,再也散不开。
琉暮笛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想要说“我喜欢你”,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能就这样静静地握着那只温热柔软的手,享受着这偷来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片刻时光。
此时此刻的琉暮笛,多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永远不要往前走,永远不用走出这个小小的岩洞,永远不用回到三个人的风景里去。
琉暮笛深深地明白,只要走出这个岩洞,走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一切都会不一样。昂山刻月会回到她哥哥的身边,她不会记得在岩洞中发生的一切,包括她说过的话语,握紧的双手,相互依靠,彼此取暖的身体。
但是他们终究是要走出这个岩洞的,身体终究会变暖,衣服也终究会烤干,幻想中的美好终究只是幻影,人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中去的。
但是琉暮笛心有不甘啊!为什么,他不可以,为什么,他不能拥有,为什么,他哪里比不上落俊逸?
落俊逸,他到底是兄弟,还是敌人?
……
幽都山,黑色的大地上,琉暮笛手持龙渊剑黑翼在行走。他只是机械地在行走,脑海中还浮现着当时的记忆,那么酸涩,那么美好,那么刻骨铭心,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琉暮笛不经意地伸出手来,凝视着自己的手掌,仿佛回想起那天双手紧紧相握的情景。他那宽厚的掌纹上,似乎还留有昂山刻月的女儿香,那无尽的温柔,可以回味一生,缠绵一世,但是……
琉暮笛很快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那就是昂山刻月已经去世啦,虽然还不清楚是被谁所害,是剑妖门陀罗吗?还是被堕仙成魔的落俊逸?
但是起码有一个冰冷的现实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昂山刻月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啦!就算梅莺雪是昂山刻月的转世,但是她对前世的记忆不完整,并不能完全地代替昂山刻月!没错,昂山刻月就是昂山刻月,谁也不能代替。
“我真正的敌人?”琉暮笛又重复着这句话,脸上飘过一丝黑暗的邪气。这句话是琉暮客告诉他的,以前他不明白,但是现在的他似乎明白啦!
我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落俊逸。曾经的昂山刻月是那么爱他,但是他却让昂山刻月失去了生命?如果凶手是剑妖门陀罗,那就是落俊逸没有保护好昂山刻月。如果凶手是堕仙成魔后的落俊逸,那他就更加是要被千刀万剐啦!
无论如何,这都是落俊逸的错,都是他的错,他要以死谢罪,为昂山刻月谢罪。找到落俊逸,让他谢罪。
琉暮笛的脑海里,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的龙渊剑黑翼,还是保持在龙嗥九天境的状态下,整个剑身散发出可怕的黑色剑气,好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黑色冤魂,谁被冤魂缠身,谁就会被拖入暗无边际的十八层地狱之下,永生永世,万劫不复。
琉暮笛每踏出一步,大地就寸寸裂开,微小的地震波,好像一条黑色的小蛇,蔓延到周围的土地上,形成一道又一道裂痕。
有的地方,数道地震波汇聚到一起,居然产生了巨大的裂谷。那裂谷下面好像有千万把利刃,谁如果不小心坠落,立刻就会被万刃穿心,扎成刺猬,血流如注,死状惨不忍睹。
“我真正的敌人!”琉暮笛毫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杀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远处,琉暮客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道:“老大真是太聪明啦,这个法子真的是太好用啦,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叫他们自己土崩瓦解,果然是上战者伐谋啊!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动手啊!”
琉暮客忽然又望向了另一个方向,看着远处黑色的山头,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落赟康那边怎么样啦,还顺利吗?我的战况,只是成功的一半,如果落赟康失手啦,那也将前功尽弃啊!落赟康啊,你这个心慈手软的家伙,该不会对弟弟下不去手吧?如果你不行,要不要我来帮你一把啊?”
琉暮客说完,就朝另一个山头飞奔而去,他现在对幽都山的地行太熟悉啦,甚至比碧玉海还要熟悉,幽都山对他来说,就好像是第二个家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