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肩头发烫,我踩着碎石路往主峰方向走。右肩那道旧伤像是被谁拿小刀来回剜着,一跳一跳地疼。昨夜刚把墨渊哄去给凌昭的龙鳞马拔毛染色,今早又听说东峰外厩炸了锅,守厩弟子差点被发疯的坐骑踹断肋骨。
这事儿办得漂亮。
我嘴角还没收住,腰间传讯符突然“嗡”地一震,紫光闪得刺眼。我低头一看,是内门闭关区的紧急示警——裴寂闭关室灵气紊乱,护阵崩裂。
我脚步一顿。
这家伙不是前天还信誓旦旦说要闭死关,冲击魔修第九重么?这才三天,就把自己练出问题来了?
没多想,我转身就往内门赶。山路越往上,空气越沉,隐约能闻到一丝焦糊味。等到了闭关室外,眼前的景象让我皱了眉。
石门已经裂开三道大缝,黑紫色魔气从缝隙里往外冒,像毒蛇吐信。两个守卫弟子倒在墙角,脸色青灰,明显是被反噬的魔息震晕了。地上蛛网般的裂痕一直延伸到房间中央,那里盘坐着一个人影——裴寂。
他七窍渗血,嘴唇发黑,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经脉在皮下扭曲鼓动,仿佛有东西在里面乱撞。整个人像根绷到极限的弓弦,随时会断。
我站在门口没动,先扫了一眼四周。
没有医师赶来,没人布镇压阵,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看来消息被压住了,不想惊动宗门高层。也好,省得一堆人叽叽喳喳碍事。
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壶酒——三十年陈的烈焰烧,当初从某个倒霉鬼手里赢来的,一直舍不得喝。现在顾不上了。
走过去,一脚踢开他盘着的腿,蹲下身,捏住他下巴就往嘴里灌。
“咳——!”他猛地呛住,身体剧烈抽搐。
我没松手,反而拍了他后背一掌:“咽下去!男人要坚强!这点苦都扛不住,还怎么当反派?”
他又咳出一口黑血,混着酒液洒在地上,“滋”地一声冒起白烟。那股焦糊味更浓了。
我再灌一口,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这一下,他整个人往前一倾,喷出一大口污血,里面夹着几缕断裂的经络残渣。呼吸忽然稳了下来,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
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我。
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果然深不可测……”
说完,头一歪,昏过去了。
我松了口气,把酒壶塞回储物袋,伸手探他脉门。心跳微弱但规律,命宫未损,魔息虽然乱窜,但已经被烈酒冲开一条通路。刚才那一口黑血吐得干净,算是把最危险的淤堵排了出来。
不错,比我预想的强。
我翻出绷带,开始给他包扎。从胸口到后背,一圈圈缠紧。他身上全是冷汗,衣服湿透贴在身上,肌肉还在不自觉地抽搐。我动作利落,手法跟战场上包扎差不多——快、准、狠,不讲情面。
“下次别练那么狠。”我一边绑最后一圈,一边嘀咕,“真死了我找谁当小弟?账还没算完呢。”
话音刚落,耳边“叮”地一声响。
【检测到极端剧情修正成功】
【对象:裴寂,黑化值清零,忠诚度突破200%】
【奖励剧情修正点数+300】
我手一僵。
……啥?
我低头看他,少年躺在地上,浑身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半张脸,苍白得不像活人。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系统提示明明白白写着:忠诚度突破200%。
这玩意儿不是有个上限吗?一百五顶天了,怎么还能往上蹦?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心里有点发毛。
这算医疗事故吗?
我明明只是照着男频套路来——主角重伤,兄弟灌酒拍肩,一句“挺住”,然后对方满血复活还感恩戴德。哪知道这套逻辑搁这儿也能生效?
而且还是超额生效。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肘。右肩的疼还在,但比刚才轻了点。看来刚才那一通折腾,把淤着的劲也顺出来了。
我低头看着床上的裴寂,心里盘算着。
三百点数到手,不算少。能换两瓶蒙汗药,或者一块加厚板砖。要是攒一攒,说不定还能换个一次性卡文结界保命用。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抬眼一看,两个医修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见到我在这里,愣了一下。
“慕师妹?你怎么……”
“路过。”我打断,“他已经没事了,就是修炼太猛,气血逆行。你们看着点,别让他半夜又自己爬起来打坐。”
两人连忙点头,上前检查。一个伸手探他额头,另一个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命宫稳固,经脉虽损但有新生迹象……这是用了什么药?”老一点的医修皱眉。
“酒。”我说。
“酒?”
“烈焰烧。”我补充,“五十度往上那种。”
两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我不等他们问更多,转身就走。
出门时顺手把门带上,咔哒一声锁住。外面天光正好,日头升到中天,照得院里青石板发亮。风吹过檐角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我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事情办完了。人救回来了。点数到账了。
接下来该干嘛?
回屋躺会儿?不行,楚寒那边还没动静,万一凌昭真敢催动天雷,那家伙八成得硬接。我得离主峰近点,随时准备插手。
可也不能傻站着。
我摸了摸储物袋,确认酒壶还在,绷带还有剩,板砖也带着。安全起见,最好再搞点防身的。比如迷香,或者能干扰神识的小符。
正琢磨着,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来一行字:
【警告:检测到高能灵力波动,来源:主峰护宗台,预计三十息内爆发】
我眯了眼。
来了。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闭关室的门。
裴寂还在里面躺着,被白布裹得严实,像个刚出炉的卷饼。
希望他醒来别记仇。
我转身迈步,沿着回廊往主峰方向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阳光落在肩上,暖烘烘的。
身后,那间闭关室静静立着,门缝里一丝黑气缓缓消散。
我走出十步,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呓语——
“……为主……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