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很乱,到处都是尸体,血还没干。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还有血腥味。陈玄站在原地,盔甲裂了,胸口一起一伏。他握紧拳头,手上的关节都发白了,眼睛死死盯着孟获。
他的枪尖垂着,沾了血,一滴一滴掉进土里。他看着孟获,就像看一个被困住的人。
“你不服。”他说。
孟获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我不认!”
“证据在我手里,你嘴硬没用。”
“那是你的证据!”孟获抬头大喊,“不是战场上的结果!你要我低头,那就打一场!赢了我,我才服!”
周围安静下来。汉军停下打扫战场,南蛮的俘虏也抬起了头。火堆还在冒烟,风吹过来,灰四处飘。
陈玄没说话,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断掉的武器,还有烧黑的土地。然后他点头。
“你要打,我就陪你打。”
他转过身,把披风交给身边的士兵。动作很干脆。接着他拔出腰上的长枪,枪很重,上面刻着一个“玄”字。他走到空地中间,脚步很稳。
孟获喘着气,弯腰捡起两把斧头。斧头有缺口,但他不在乎。他大步走出来,踩断一根烧黑的木头,站到对面。
两人相隔十步,站着不动。
周围的人都往后退,围成一圈。没人喊叫,也没人说话。大家都明白这一战不一样——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脸面。
孟获大吼一声,举起双斧冲上来。
第一枪刺向脸,孟获用斧头挡住。可枪在空中晃了一下,是假动作。真正的攻击是从下面扫过来,打中他的右膝盖外侧。
孟获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第二枪贴着地面冲来,带着泥土飞向小腹。
孟获滚开,但还是被枪尖划到腰,皮甲裂开一道口子。
第三枪,陈玄借着往前冲的力气跳起来,用枪杆横着砸在他的背上。
孟获整个人扑倒,两把斧头脱手飞出去,落在两丈远的地方。
他趴在地上,呼吸急促,像拉风箱一样。想站起来,手一软又摔下去。
陈玄站在他身后五步远,枪尖斜指着地,一动不动。
“还要打吗?”
孟获猛地抬头,嘴角流血,眼里全是怒火。
“打!”他嘶吼着,挣扎着要爬起来。
陈玄不等他站稳,枪立刻刺出。
第四枪点手腕,第五枪逼喉咙,第六枪逼退他,第七枪连刺三下,每一枪都靠近要害,但从不真伤他。
孟获踉跄后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全场没人出声。
陈玄收回枪,慢慢走过去。他用枪尖抵住孟获的脖子。
冰冷的铁贴着皮肤,凉得让人清醒。
“我说过,真正的强者不怕输。”陈玄声音不大,但谁都听得见,“你怕的不是败,是你输了以后,没人再叫你一声王。”
孟获睁着眼看他,嘴唇发抖。
“我……不是……”
“你是。”陈玄打断他,“你是南蛮之王,可你只会用斧头说话。现在斧头断了,兵死了,计谋也被我看穿了。你还剩什么?”
孟获看着枪尖,嘴动了动,想用手推开,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你要我投降?”他喘着问。
“我要你明白。”陈玄说,“我不是来抢你位置的。我是告诉你——这天下,光靠力气坐不稳王位。”
他稍微抬了抬枪尖,但还是对准喉咙。
“你还有一次机会。”他说,“站起来,认输,或者继续躺着,让所有人看你起不来。”
孟获咬牙,额头青筋暴起。他一只手撑地,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
“我没有武器了。”他说。
“你有手,也有腿。”陈玄说,“你想打,随时可以。”
孟获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太冷,太稳,不像活人的眼睛。
他终于松开了手。
“我……还没输。”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只是……暂时倒下。”
陈玄看着他很久,慢慢收回枪。
“好。”他说,“那你就好好躺着,想想下次怎么赢回来。”
他转身,枪尖拖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回边上。士兵递来水囊,他没接,只看着远处升起的炊烟。
孟获还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很快。汗水混着血流进眼睛,他也不擦。他盯着天空,太阳已经升起来,刺得睁不开眼。
周围的人开始动了。汉军继续干活,南蛮俘虏低头搬尸体。没人说话,也没人看他。
可他知道,所有人都看见了——这是他第三次倒在陈玄枪下。
空地上,两把斧头静静躺在焦土里。旁边有一道长长的痕迹,从孟获倒下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枪尖抵住他喉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