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亮,两边家属院的人陆续出门忙活。
军区大院这边,林建军早起绕着院子慢跑几圈,苏小菊在厨房揉面团蒸杂粮馒头,淡淡的麦香飘出院墙。
知秋收拾好书桌,把知阳、知雨的课本习题分好摞在石桌上,转头进厨房搭把手择青菜。
“今早去厂门口买菜,几个大婶凑在一起聊天,句句都在说王家的事。”苏小菊一边揉面一边开口,语气平淡,没有半点看热闹的意思。
知秋顺手把菜根清理干净放进竹筐,应声回话。
“所有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谁是谁非,大家心里都有数,不用咱们多说什么。”
知阳拎着自己的小水壶从里屋出来,听见二人对话,停下脚步搭话。
“昨天放学路过机械厂院,听见好几户邻居关门的时候小声吐槽,说堂婶总把自家难处怪到咱们头上,实在不讲道理。”
知雨抱着文具盒跟在后头,轻轻点头。
“之前她一次次上门借东西,街坊都撞见了,大家都清楚是她总想着占便宜,不是咱们不近人情。”
林建军跑完步回来,拿毛巾擦了擦额头,坐到石凳上喝水。
“群众心里都有一杆秤,当初堂哥家三番两次上门索取,我们每次都能帮则帮,直到她们托人走歪路、借钱填无底洞,我们才守住底线回绝。”
“从头到尾,我们没说过一句难听的话,更没在外散播她们的闲话。”
“反观她们母子,求人不成到处抱怨,把自身过错全推给别人,时间久了,邻里自然分得清对错。”
早饭蒸好的杂粮馒头配清炒青菜,一碗温热豆腐汤,清淡适口,刚好适合仲春时节。
一家人围坐吃饭,闲话几句邻里琐事,心态都十分淡然,丝毫没有因为旁人的议论生出烦躁。
吃完早饭,姐弟三人结伴往学校走。
一路上遇见大院不少长辈,碰见三人都主动停下搭话,句句都是夸赞。
“林家这三个孩子真是大院里的模范,个个安分读书,从不惹事。”
“夫妻俩品行端正,待人厚道,家里风气正,难怪孩子都这么争气。”
几句夸奖落在耳里,知阳脊背挺得更直,走路都多了几分底气。
“咱们只要踏踏实实做好自己,旁人心里都清楚。”
到了教室,知秋照常拿出课本预习,有同学卡住难题,依旧愿意耐心讲解。
林娟坐在不远处,全程趴在桌上发呆,听见旁人闲聊夸赞林家姐弟,脸色一阵发白,把头埋得更深,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班里同学没人主动凑上去跟她搭伴,都下意识避开她,不愿掺和她满是怨气的攀比。
晌午放学回家,知秋借着院里没人,悄悄打开储物小屋整理囤货。
趁着眼下日子安稳,没人上门纠缠捣乱,她提前增补夏季要用的常备草药、驱虫干草药,又取了几匹轻薄棉布收进箱底,顺带添置一批全新练习册、钢笔、草稿纸。
苏小菊站在屋檐下缝补衣物,远远瞥见小屋门微微开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问,心里清楚女儿自有分寸。
午后阳光柔和,知阳在院子刷题,写完习题就绕着院墙跑步锻炼,日日坚持,身形越来越利落。
知雨坐在一旁抄写课文,整理语文好词好句,不用大人催促,自律自觉。
临近傍晚,苏小菊下厨做晚饭,一锅软糯菜粥,搭配一盘青椒炒蛋,清爽不油腻,养胃解乏。
一家人落座吃饭,又聊起两边院落截然不同的口碑。
“现在军区大院里,谁家提起咱们家,都是夸赞家风端正,不少家长还拿你们姐弟三个当例子,教育自家孩子踏实读书。”苏小菊给每个人舀粥,慢慢说道。
林建军夹起一筷子鸡蛋,缓缓开口:“本分做人,踏实过日子,不用刻意讨好谁,也不用跟谁起争执,时间久了,好口碑自然攒下来。”
“机械厂那边就不一样了,王桂香出门买菜、打水,街坊见了都刻意绕道走,没人愿意停下跟她多说两句。”
“她心里憋屈,也只能自己憋着,这些苦头,都是平日行事积攒出来的。”
知秋喝粥的动作顿了顿,轻声开口:“当初但凡懂得知足感恩,不总想着投机取巧,也不会落到如今人人避之的地步。路是自己走的,旁人没法替她扛。”
晚饭过后,姐弟三人坐在灯下梳理课堂知识点,安安静静,只有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响。
苏小菊收拾碗筷清洗,林建军擦拭平日训练用的器材,小院平和安稳,和机械厂院时不时传来的争吵声形成鲜明对比。
天色彻底暗下来,陆峥从外头办事归来,路过林家院门,见屋内灯火明亮,姐弟三人伏案学习,便没有上前打扰,只站在路边稍作停留,确认一切安稳,才转身回了对门住处。
知阳眼尖看见了他,小声跟知秋提了一句,知秋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门外,继续低头给知雨讲解数学错题。
没过多久,院墙外传来细碎压抑的啜泣声。
几人停下说话,齐齐往围墙边望了一眼。
苏小菊轻轻皱了皱眉:“听声音像是王桂香,应该是从机械厂家里过来的,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
知秋放下手里的铅笔,神色平静无波澜。
“即便到现在,还想着来这边抹黑我们家,她心里惦记的依旧是委屈怨恨,从来没反思过自家犯下的错。”
“再过几日就是林浩下乡发车的日子,她心里的执念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林建军轻轻摇头,语气客观:“一味记恨旁人,不肯正视自身问题,往后只会不断被烦心事困住。”
知雨小声开口:“她明明有时间好好劝导林浩踏实劳动,却只知道哭着埋怨咱们,实在想不通。”
几人站在院里静听墙外断断续续的哭声,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出门围观,各自收回目光,继续收拾桌上的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