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嘀——”
列车在新的车站当中停下。所有朝向站台一侧的车门一同伴随铃声打开。
王腾飞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过身，对齐承光连续摆手两下，随即跟随另外几名乘客一同下车。
齐承光注意到王腾飞的动作，抬起手掌，向王腾飞挥手，没有抬头，目光仍然注视手机屏幕。
“嗯……”
楚采薇轻微地调整一下手机摄像头的角度，让手机屏幕当中的视频画面和自己的座位完全重合，并让灯光照射的角度在视频画面里变得更加合适一些，从而让视频画面的亮度变得更加柔和。视频画面中的她脸庞上的肤色当即变得更加自然几分。
“照这么说的话，你们钱总……到底会不会录用那第二个应聘者啊？他和你们说过吗？”
“目前还没有，”齐承光毫不犹豫地回答，“钱总只是对她说，他会先考虑一下，然后再决定到底要不要录用她。他目前也还没有告诉我们，他到底会怎么决定。不过，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认为，钱总肯定是不会录用她的。”
“哦？”
楚采薇轻巧地眨眼，没有立刻继续追问，而是显露出有几分好奇的表情，等待齐承光继续把话说完。
“这不是因为她的形象问题，也不是因为我们几个都不怎么喜欢她，甚至不是因为她迟到。”
齐承光重重地停顿一下，脸上的表情显得认真而严肃。只不过，他没有像王腾飞那样直接显露出不满和不屑的情绪。
“而是因为，从她在测试程序当中的表现来看，她的基本能力根本不行。她不仅打字能力不如我们几个，沟通能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也都不行，收集信息和归纳、整理资料的能力更不行。而且，她对贸易行业的了解程度也仅仅局限于非常肤浅的程度，哪怕以纯粹的外行的标准来衡量，都是这样。如果钱总真的录用她，她很可能根本无法替我们分担工作，还可能会给我们带来额外的负担。这完全不符合我们公司目前的需求。”
“哦？”
楚采薇显露出一副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脸上仍然挂着好奇的表情，双眼之中隐约释放出几分微弱的光芒。
“你能够看出这么多、想到这么多啊，小齐哥？你第一次负责面试工作，就能够看出应聘者的这么多特征啊？还能想到你们老板接下来可能做出的判断？”
“那是当然的，”齐承光再次稳稳地点头，适当地提高自己的音量，确保位于自己周围的其他乘客不会注意到自己，“我们对来面试的应聘者使用的测试程序，是钱总从专业网站上付费下载的，也是我和钱总一同根据我们公司的实际情况、实际需求进行过重新编辑的。而且，在今天来的这两个应聘者接受测试的时候，我全程都在她们身边，一直都在观测她们接受测试的整个过程。我可以确定，我没有漏掉她们接受测试的过程中的任何一个细节。而且，我个人认为，我目前也已经足够了解钱总的做事准则和个人习惯，至少不会在这个方面出现太大的偏差。”
“哇！”
楚采薇当即发出一声有些兴奋的尖叫，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变成带有几分惊喜的笑容。
“小齐哥，你还会编程啊？你们平时的工作当中还会用得到编程的能力吗？”
“嗯……”
齐承光略微停顿一下，抬起左手，用手指轻轻地挠自己的头皮，再把额发整理一下，显露出有些羞涩的样子，脸上露出略微有些害羞的笑容。
“会一点。我学过一些编程方面的入门知识，也曾经在自己有空的时候尝试过制作一些比较简单的程序。如果是制作一些相对比较简单的小型程序，或者是在获得许可的情况下对一些简单的办公软件进行小幅度的调整，我确实能做。不过，如果让我独自开发一些足够复杂的应用程序，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楚采薇再次露出认真地倾听齐承光的话的样子，把自己的一张俏脸凑近手机屏幕，几乎快要让自己的脸庞完全充满视频画面。也正在这个时候，从她的斜后方的车窗当中显露出来的大片景物刚好发生明显的变化。一整片完全被灯光照亮的沿街楼房突然从车窗当中消失，显露出大片空旷的夜空。零散的星光和两道横跨夜空的明亮灯光同时从车窗当中显现出来。从灯光射出的角度来看，射出灯光的两盏灯像是装设在地面上的不同位置的探照灯。
“我平时工作基本是不需要用到编程方面的能力的，”齐承光继续说，“不过，我平时需要对公司的网站进行日常维护。在维护网站的过程中，我经常需要查看并且检查网站的后台数据，有时还需要检查网站有没有遭受到恶意攻击。对于掌握一定的编程方面的知识的人而言，做这份工作会相对更加容易一些，不仅更加容易上手，在工作过程中也基本不会遇到完全无法理解某些工作内容的情况。”
“哦哦！是这样啊！”
楚采薇连续点头，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带有几分敬佩的笑容，嘴角几乎快要翘到靠近耳垂的位置。
“我们集团投资的公司当中也有几家主营网络科技方面的业务的公司！只不过，我对那几家公司还不怎么熟悉，对网络、编程方面的技术更是完全不懂！只有我爸爸和集团里专门负责这一方面的业务的高管、技术员懂这些知识！如果我将来真的需要掌握这些方面的知识和技术，我恐怕还得拜托他们来教我啦！”
“哈哈。”
齐承光轻笑两声，随即把自己的后背倚靠到座位的靠背上，尽可能地让自己放松一些。他刚好注意到，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侧的两个乘客也分别牢牢地盯住自己手中的手机，像是已经被手机屏幕牢牢地吸住。其中一部手机正在显示一款游戏的画面，另外一部手机则正在显示一个直播平台当中的直播页面。游戏画面当中不断地冒出五颜六色的光影图案，直播页面当中则不断地冒出打赏礼物的图标。两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年轻男人都是头不抬、眼不睁，完全不去注意自己周围的任何情况。
“嘀——”
“嘀——”
列车缓缓地减速，停靠在站台内部。靠近站台一侧的车门同时打开。
与此同时，站台另外一侧也刚好有一趟行驶方向相反的列车驶入。两趟列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开门。也正在这时，几乎能够完全挤满下行扶梯的乘客当即从几个扶梯口涌入站台内部，并分别涌向两趟列车的各个不同车门，再分别和已经在各个不同车门前方排队的乘客汇聚在一起。站台内部几乎瞬间便被从各个不同方向汇聚而来的人流完全充满，几乎没有一个角落完全看不到紧挨在一起的人影。
“嗯？”
齐承光突然注意到悠长的铃声和开车门的声音，随即迅速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把目光投向车门上方的电子屏幕，用最短的时间确认电子屏幕上方显示出来的换乘站图标。他当即转过身，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车门，跟随另外几个下车的乘客一同下车，再钻过排队等候上车的队伍和分别走向不同方向的乘客之间的缝隙，在地面上站稳脚跟，随后才把手机屏幕举起来，再次把目光投向屏幕中的楚采薇。
“小薇，我先下车了。站台里人挺多的。要不，咱们改天再继续聊吧？”
“啊？”楚采薇露出有些诧异的表情，连续眨眼，忍不住又一次把自己的脸凑近手机屏幕，似乎有些不太相信齐承光说的话，“小齐哥，你已经到站了吗？你今天这么快就能到家啦？”
“不是，”齐承光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轻微地摇头，连续躲开三个行色匆匆、险些直接撞到自己的乘客，把目光投向从天花板上方垂落下来的指示牌，随即走向通往另外一条线路的通道，“我目前暂时先不回家。我待会儿要去见一个朋友。我现在刚刚坐到换乘站这里，现在要去转四号线。”
“啊？”楚采薇睁大双眼，随即迅速地连续发问，“是什么样的朋友啊？是男的还是女的啊？你们要去办什么事吗？还是要谈工作的事啊？下班以后还要接着谈工作啊？”
“是男的啦，”齐承光显得更加尴尬，却又不得不尽可能地提高说话声音，生怕自己的说话声被周围环境当中的大量杂音完全掩盖，“我们不是去办事，也不是去谈工作，只是一起吃顿饭、聊一会儿天而已。”
“哦哦！是这样啊！”楚采薇连续点头，脸上又露出有些高兴的神情，“我还以为你已经拼到下班以后还要再用私人时间去找客户谈工作呢！吓我一跳！”
齐承光略微转过身，给正在从自己的斜后方大踏步地向前冲的一个乘客让开路，随后才跟到三个走在一起的年轻女人身后，踏上向上运行的扶梯。他迅速地把目光投向上方，再次确认悬挂在自己头顶上方的指示牌，随后才重新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
“好啦！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我马上也要到家啦！再见！”
楚采薇抬起一只手掌，微笑着向齐承光摆手，露出几颗洁白而略微泛起光芒的牙齿。
“嗯。再见。”
齐承光同样微笑着点头，随即轻轻地用手指点击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按钮，挂断视频对话。他没有立刻关闭聊天软件的页面，而是打开自己和连英辉的聊天页面，再次确认连英辉发给自己的定位页面当中的地址，并确认自己已经在定位页面当中挑选好的导航路线。也正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整条扶梯当中至少有将近一半的人正在打电话或者像他一样和其他人进行视频对话。有几个人还明显露出足够焦急的神态，哪怕他们全都背对自己乃至完全没有面向其他任何人。
不一会儿，齐承光便走到地铁四号线的站台之内，走到距离自己比较近的一条相对比较短的队伍之后。等到列车抵达之后，他便跟随自身前方的人一同上车，随后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停下脚步、抓稳车门边缘的金属杆。
连续驶出三站之后，列车抵达定位页面当中显示出来的目的站。
齐承光当即下车，登上距离自己最近的上行扶梯，再用最快的速度走向自己要去的出入口，通过出入口边缘位置的扶梯离开地铁站。他放慢脚步，稳稳地走出地铁出入口的大门，并在大门外侧停下脚步，仔细地打量自身周围的景物。
正对地铁出入口的一大片建筑物，是一大片看上去像是不久前刚刚建成并且刚刚有人入住的高楼。无论是沿街的一排高楼的楼体表面，还是位于高楼底部的一整排店面的外侧，全都是无比崭新的。不同的店面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照亮连成排的店面前方的行人通道、绿化带和停车位，也照亮正在这一片居民区当中穿行的车辆和行人的身影。除这一片高楼之外，地铁出入口周围的其他所有区域当中的居民楼都是看上去已经有一定年岁的老式楼房，其中几栋沿街的楼房表面还能够看到一定量的污迹和磨损痕迹。几片完全由老式楼房组成的居民区几乎全都已经被夜色带来的阴影笼罩，只有沿街的楼房的外侧楼体边缘被路灯、车灯或者少数几家正在营业的沿街店铺发出的灯光隐约照亮。老居民区周围也基本看不到多少行人。放眼望去，不同的区域看上去几乎有些像是不同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