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心法的运转,地穴中涌出的磅礴煞气不再像最初那样狂暴地强行灌入,而是变得温顺了许多,如同受到无形引导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经脉,沿着特定的复杂路线运转。
每一次循环,煞气便被淬炼得更加精纯一分,其中蕴含的杂质和混乱意志被彻底碾碎、吸收,化为最本源的能量,强化着他的肉身、经脉和神魂。
他的骨骼发出密集而轻微的噼啪声,似乎在进行着最后的锤炼,颜色愈发深邃,暗金之色内敛,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血肉变得更加凝实,密度惊人,皮肤表面偶尔有暗金色的细微符文一闪而逝,那是肉身强度达到一定境界,自然衍生的防护道纹。
丹田之中,原本只是气态弥漫的煞气,开始剧烈压缩、凝聚,逐渐化为一小团不断旋转的、粘稠如汞液的暗金色能量漩涡,煞元初成!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意味着他的力量不再是散逸的气态,而是拥有了核心,能够储存和爆发更强大的能量,施展更具威能的招式。
不知过了多久,当丹田内的煞元漩涡彻底稳定下来,变得凝实而充满力量感时,韩弋缓缓睁开了眼睛。暗金色的瞳孔中,神光湛然,锐利如实质,仿佛能洞穿虚妄。他的灵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扩散开来,轻易地覆盖了整个地下空间,甚至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甚至看到了上方戍堡的部分景象:
喊杀声、爆炸声依旧激烈,但守军显然已经退守内堡,凭借更加坚固的工事和残留的阵法进行着殊死抵抗。天空中的虚空通道依旧敞开,魔物和魔国精锐如同下饺子般不断涌出,但攻势似乎受到了一定的遏制,显然戍堡的抵抗比预想中更加顽强。
他也看到了玄清子等人,他们已经退回内堡,正与几名看起来是援军的宗门修士汇合,神色激动地讲述着什么,目光不时担忧地望向地穴方向。
苏婉如则独自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调息,指尖偶尔拂过琵琶弦,荡开细微的音波,似乎在侦察或布置着什么。
整个戍堡,依旧是一片血火炼狱,但暂时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韩弋收回灵识,目光落在地穴裂缝深处。那里的煞气依旧浓郁,但对他现在的境界而言,提升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墟烬引》的下一阶段,需要的不再是简单的量变,而是质变,煞极而生罡!
煞气是基础,是燃料。而罡,才是真正用于征伐的利器!是高度凝练、蕴含武道意志、无坚不摧的能量形态!
他伸出手指,意念集中。一缕精纯的暗金色煞元在指尖汇聚,然后被他以强大的神魂之力和《墟烬引》秘法强行压缩、凝练!
过程极其艰难,对控制力的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那缕煞元剧烈反抗,如同被困的猛兽,稍有不慎就会失控反噬。
韩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无比专注。他回忆着断斧斩出时那股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意志,将其缓缓融入压缩的煞元之中。
指尖那缕暗金色的能量开始发生变化,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几乎化为纯黑,却又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和锐利感!体积不断缩小,最终化为寸许长、发丝般纤细的一道暗金罡气!
这道罡气凝练无比,静静地悬浮在指尖,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的锋锐之意,远超之前任何形态的煞气!
韩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虽然只是凝练出一丝罡气,却代表着他正式踏入了《墟烬引》的全新阶段!其威力,绝非普通煞气可比!
他心念一动,那一丝罡气无声无息地射出,没入远处一块巨大的、残留着封印符文的青铜碎片。
没有声响,没有坍塌。只见那坚硬的青铜碎片上,留下了一个细不可察的、贯穿前后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天生如此。
韩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凝练罡气消耗巨大,以他如今初步凝聚的煞元,也仅能凝练出三丝左右便会力竭,但这无疑是的一张强大底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如同弓弦绷紧般的噼啪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正当韩弋充分享受这份收益时,他忽然感觉到此刻周身的煞气开始起伏起来,不再是如同荡漾的波纹,原先的煞气有一定的规律,类似大海的潮起潮落,涨潮时,煞气从深处涌出,冲击着镇岳令形成金色屏障,激起阵阵涟漪。退潮时,煞气缓缓回流,地穴深处传来满足的、如同饱食后的低吟。
但是此刻韩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的差异性,很明显有什么样的东西在控制这些煞气,而且煞气翻涌的力度和速度似乎也越来越近。
正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此时,一声沉闷的、巨大的声响,从通道深处传来,看样子是又来了个大物。
这个显然不是咆哮声,而是它移动时候发出的鼻息。
韩弋的心跳骤然加速,当下朝着周围东张西望起来,尤其是那个黑黑的通道那里,这个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感一旦形成,很难在短时间内抚平,方才的大战已经消耗了他几乎全部的精力,如果再来一只巨兽,自己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随着声音的越来越大,韩弋意识到某种巨大的、沉重的物体,正在通道中缓慢移动。它每移动一步,整个地穴都会微微颤抖,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果然在通道的一端,传来了一阵金色的光芒,在光芒的映照下,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那是煞气淬炼后留下的痕迹,如同野兽的竖瞳。
通道深处,浓郁的煞气正在急速翻涌。
韩弋屏住呼吸,将体内的煞气灌注到双眼,试图看清那黑暗中的存在。
片刻之久,通道中传来了一阵光晕,随后光芒越来越近,那是一片鳞片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幽暗的光泽。
紧接着,更多的鳞片在黑暗中闪现。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暗的、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同最精密的铠甲,覆盖着某种巨大的、流线型的躯体。
“奇怪,这个鳞片怎么和手上的骨片如此相像?”韩弋沉思着,但等不到他花时间思考了。那躯体在通道中缓慢游走,时而贴近洞壁,发出令人耳鼓被刺破的嘎吱的摩擦声,显然是通道的主人它来了。
韩弋本能地后退一步,背靠洞壁,全身肌肉绷紧,煞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准备应对一切可能。
通道内光芒此刻骤然变得炽烈,如同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拼命地燃烧自己,试图照亮那片浓稠的黑暗。
借助光芒,韩弋基本上看清了一些轮廓,那是一颗巨大的、覆盖着鳞片的头颅,从黑暗中缓缓探出。
头颅的形状如同传说中的龙,有角,有须,有凸起的眉骨和深陷的眼窝。那深陷的眼窝中,似乎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两盏在地狱深处燃烧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