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暖一身利落劲装,指尖轻催灵力。
身形踏风掠动,轻落回暖香阁庭院。
厢房内人影踱步不停,屋内忽传细碎动静。
阿禾贴门而立,闻声扬声。
“小姐,是你回来了吗?”
夏清暖抬手推门,步伐沉稳踏入屋内。
“是我。”
阿禾快步迎上前,语速急促。
“小姐你总算归来。这半月以来,丞相府登门十余次,次次催你回府。太子、皇后接连传下谕令,屡次召你入宫觐见。”
夏清暖抬手微抬衣袖,神色平淡。
“阿禾,备一套新衣。待我更衣,再细说诸事。”
阿禾应声退至偏房,片刻捧出一袭正红罗衣。
夏清暖褪去劲装,换红衣立身灯下。
艳色裁衣贴合身段,眉目清绝灵动,艳而不俗,自带一缕妖冶风骨。
她抬眸看向身前侍女。
“近日都出了何事。”
阿禾垂手立稳,逐字回禀。
“丞相府十次登门邀你归府。中途大祭司曾递拜帖,此后再无音讯。
太子、皇后数次传召入宫,我皆以小姐厌闹静养为由,尽数挡回。
今日宫中传旨,陛下设宴款待外邦使节,命世家千金全数入宫赴宴,事关国体,无可推拒。”
夏清暖眸光微凝。
“还有别的消息?”
阿禾语声压低几分。
“边疆传报,寒王行军途中遭遇埋伏,全军失联,生死不明。”
夏清暖唇角微扬,一声冷哼轻落。
院外骤起叩门声响,侍女立在廊下出声。
“小姐,外头又有人来访。”
夏清暖目视院门。
“去看看。”
侍女开门探视,即刻折返。
“小姐,是白丞相亲至。前几次皆是府中仆役,皆被我拦下,此番丞相亲临,定是为宫宴一事。”
夏清暖淡淡开口。
“请进。”
白丞相一身风尘,步履仓促踏入院中。
望见夏清暖立在屋中,紧绷的面色稍稍松弛。
“女儿,过往芥蒂暂且搁置。陛下下旨,各府眷属必须入宫赴宴,你随我回府整装,一同入宫。”
夏清暖静立两息,应声作答。
“可。女儿随丞相归府。”
白丞相即刻吩咐下人备物整装,静待入夜启程。
夜色覆落皇城,华灯初上。
夏清暖一袭制式宫装加身,衣纹规整,流光衬肤。
杏目澄澈如秋水,身姿端雅明艳,立于人群之中,格外夺目。
不远处,夏清念与柳氏并肩而立。
夏清念十指死死攥紧丝帕,指节泛白,绢布被拧出层层褶皱。
柳氏侧手轻扯她的衣袖,目光微动,示意她收敛失态,稳住妆容。
二人前后随行,登上丞相府马车。
车轮滚动,一路直行入宫。
大殿开阔恢弘,灯火通明,百官世家依次入内落座。
昔日宫宴,皆有寒王伴于夏清暖身侧。
今日无人相随,殿内无数视线穿梭,尽数落于她一人身上。
探究、鄙夷、奚落、看戏,各色目光轮番扫过。
夏清暖安然落座,脊背挺直,对周遭打量全然无视。
片刻,皇后、太子携一众皇室宗亲列队入殿。
满朝文武齐齐起身,躬身跪拜行君臣大礼。
满殿俯首之间,唯独夏清暖静立原位,身姿挺拔,未曾屈膝,未曾俯首。
身侧夏清念侧身急唤,语声压急。
“姐姐!快快下跪!这般抗礼,是欺君之罪,会被陛下追责!”
夏清暖身形纹丝不动,立如孤松。
御座之上,皇帝眸光骤沉,眼底愠色乍现。
皇后眉眼含厉,身躯微起,正要当众发难。
皇帝抬手虚按,稳稳拦下她的动作,微微摇头,眼神沉敛隐忍。
皇后怒意强压,缓缓落座。
满殿百官屏息噤声,无人敢多言。
朝拜礼毕,众人依次归座,宫宴正式开启。
礼乐轻扬,百官交盏往来,殿内氛围看似平和,实则暗藏紧绷。
殿门大开,一队阿萨国使节列队踏入大殿。
众人手捧异域宝石、珍稀贡品,列队朝拜圣座。
为首使臣躬身出声,语声朗朗。
“大周陛下,我阿萨国携奇珍入朝进贡,愿以域外宝物,换取大周丝绸、粮油、米面,两国互通商贸,结永世之好。”
皇帝端坐高位,淡淡颔首。
“准。赐座。”
使臣并未落座,再度躬身开口。
“此次随行,我朝皇子、公主一同前来,愿与大周皇室缔结联姻,永固邦交。
除此之外,我朝四名护国勇士随行至此,欲与大周武者登台切磋,还望陛下应允,莫要推辞。”
话音落地,满殿百官眉心尽数紧蹙。
朝野皆知,大周顶尖唯有寒王。
如今寒王边疆遇伏失联,国中无顶尖强者坐镇。
朝堂沉寂之际,太子离席跨步出列,躬身请命。
“父皇,儿臣愿登台应战。”
皇帝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微微颔首。
“准。上台比试。”
一名阿萨国勇士大步踏出队列,身形魁梧壮硕。
双手各持一柄漆黑巨锤,锤身厚重沉冷,落地带起轻微震响,气场凶悍逼人。
太子提剑登台,身姿端正,握剑立在对面。
台下世家贵女目光齐聚武台,神色紧张。
白清念一众贵女屏息观望,眼底皆是期待。
唯独夏清暖倚靠座椅,指尖轻捻葡萄,缓慢送入口中。
她眸光淡淡落向武台,姿态闲散,神色自若。
武台中央,两人瞬时交锋。
剑刃劈落,巨锤横扫,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劲风席卷四野,台面尘土激荡纷飞。
数个回合交错,招式进退凌厉,拉扯激烈。
太子炼气期修为浅薄,招式规整却灵力不足。
阿萨勇士筑基底蕴浑厚,力道霸道,攻防压制极强。
几番缠斗,勇士双臂贯力,双锤携风雷之势轰然横扫。
锤风霸道蛮横,锁死太子所有退路。
太子来不及抽身格挡,胸膛直面重击。
沉闷巨响炸开,太子身躯骤然腾空。
整个人被巨锤蛮力狠狠砸飞数丈。
身躯重重滚落武台,脊背砸地,声响沉重。
太子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胸前锦袍。
全场死寂。
御座之上,周宣眼底怒意翻涌,面色沉寒。
阿萨使臣上前半步,故作惋惜摇头,语声轻淡。
“陛下见谅,武道切磋,刀剑无眼,误伤在所难免。”
话语客气,眼底得意张扬、轻蔑大周的笑意,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