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处包围圈中心的周砚棠,面色淡然,毫无半分惧色。
她看着汹汹围堵的二三十名壮汉,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冷笑。
隐忍退让,换不来安宁。
唯有强势破局,才能彻底根除后患,护住自己与腹中孩儿的安稳。
下一秒,身形骤然一动。
身姿矫健,步履轻盈,瞬间窜出层层包围圈,身形灵动,身法迅捷,众人根本来不及阻拦。
她顺势弯腰,随手抄起墙边一根手臂粗细的实木长棍,双手紧握,手腕翻转。
呼呼风声响起,沉重的长棍在她手中舞出圆满棍花,气势如虹,棍风凛冽。
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是沉稳刚猛的实战力道,招招精准,式式有力。
冲在最前方的姚氏壮汉,但凡敢上前一步,尽数被一棍扫倒。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倒地声、痛嚎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二三十名凶神恶煞的姚氏青壮,尽数躺倒院内地面。
有人抱腿哀嚎,有人捂胸痛哼,有人瘫地不起,个个带伤,无人能够站立起身。
全场瞬间死寂。
围观乡邻瞪大双眼,满脸震撼,半晌说不出话。
片刻之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好一个女中豪杰!一己之力打翻二三十壮汉,当真千古少见!”
“这才是真正的巾帼英雄!专治蛮横恶霸!”
“姚家常年仗势欺人,今日总算遇到克星了!活该!”
叫好声此起彼伏,响彻整条街巷。
姚氏族人尽数落败,人人带伤,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众人不敢多留,狼狈搀扶起身,护着颜面尽失的柳姚氏,狼狈退回姚氏族中。
经此一战,周砚棠的威名,瞬间传遍整个柳家坞,传遍周边所有村镇。
人人皆知,柳家纳了一位盖世奇女子,武力超群,心性坦荡,正直刚烈,专治世间蛮横霸道之人。
可姚氏宗族,吃了大亏,受了大辱,哪里肯善罢甘休。
次日一早,姚氏族长联合族中长辈,聘请本地讼师,一纸诉状直接告到通州县衙。
诉状之上,字字栽赃,句句污蔑。
控诉柳家小妾周砚棠恃武行凶,殴打宗族,伤人无数,蛮横跋扈,以下犯上。控诉柳崇安宠妾灭妻,纵容小妾欺辱正妻,败坏纲常伦理,悖逆礼法。
一纸诉状,妄图颠倒黑白,借官府之力,治罪周砚棠,拆散二人,打掉腹中子嗣,为姚家挽回颜面。
通州知县接了诉状,初看案情,只觉荒诞可笑。
他执掌县衙多年,审理无数纠纷,从未听闻一介弱质女流,能凭一己之力,打伤二三十名青壮年壮汉。
知县心中先入为主,认定是姚氏宗族夸大其词,刻意寻衅滋事。
但诉状有理有据,人数众多,不得不审。
当即下发传票,传唤柳崇安、周砚棠二人即刻到堂候审。
衙役登门传唤之时,柳崇安心中忐忑不安,满心惶恐。
他性子软弱,最怕官府官司,生怕这场风波,连累爱妻,打掉子嗣,毁了一生希望。
反观周砚棠,神色平静,毫无惧色,从容整理衣衫,淡淡开口宽慰。
“相公无需慌张。身正不怕影斜,有理走遍天下。公堂之上,自有公道,是非曲直,自有青天大老爷评判。”
说罢,她从容跟随衙役,大步奔赴县衙公堂。
公堂之上,肃穆威严,惊堂木高悬,衙役分列两侧,气场森严。
姚氏族人与柳姚氏齐齐跪在堂下,哭嚎控诉,颠倒黑白,百般污蔑,言辞恳切,装尽委屈。
轮到周砚棠回话之时,她身姿挺立,不卑不亢,既不下跪求饶,也不慌乱辩驳,条理清晰,从容坦荡。
当着知县的面,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起始缘由,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细细道来。
从柳姚氏常年凶悍跋扈,驱逐前三房小妾,常年欺辱夫君,善妒成性,到此次蓄意殴打孕妇,妄图杀胎断嗣,当众污人清白,再到姚氏宗族仗势欺人,聚众围堵行凶,自己被迫自卫,一一详述。
言语坦荡,逻辑缜密,句句属实,字字在理。
陈述完毕,周砚棠躬身开口,恳请公堂明断。
“青天大老爷。正妻无嗣,本是天命。夫君年近半百,香火欲绝,民女身怀柳家子嗣,是柳家唯一传承希望。柳姚氏心存妒念,蓄意杀胎,妄图断绝先祖香火,触犯七出之条,悖逆人伦礼法。”
“民女身怀六甲,乃是弱势之人,从未主动寻衅滋事,所有对峙打斗,皆是被动自卫。姚氏宗族聚众围殴孕妇,恃强凌弱,目无王法,寻衅滋事,罪责难逃。”
“腹中孩儿是否柳家血脉,相公最是清楚,可当堂对质,清白与否,一目了然。”
知县转头看向一旁忐忑不安的柳崇安,沉声询问实情。
柳崇安此刻再也没有半分顾虑,连连叩首,字字笃定。
“大人明鉴!棠儿所言句句属实!小妾入门两月有余,足不出户,安分守己,腹中孩儿定然是我柳氏血脉!柳姚氏常年凶悍善妒,欺凌于我,驱逐妾室,妄图断我香火,属实罪无可赦!”
真相彻底大白。
知县听完所有供述,结合情理逻辑,瞬间洞悉全部真相。
他看着眼前身姿挺拔、坦荡明理、智勇双全的周砚棠,再看看撒泼蛮横、妒毒成性的柳姚氏,心底高下立判。
这位小妾,不仅武力超群,胆识过人,更是明理知法,通透聪慧,有理有节,不卑不亢。
反观正妻与宗族,蛮横无知,妒毒歹念,仗势欺人,目无礼法。
知县心中了然,当即拍案定断,惊堂木重重一拍,声震公堂。
“案情清晰,是非分明!柳姚氏自身无嗣,妒念滔天,蓄意谋害子嗣,断绝夫家香火,触犯七出两条,善妒、无子,罪责确凿!判柳崇安合法休妻,即刻生效!”
“姚氏宗族二三十名青壮,聚众围殴孕妇,恃强凌弱,目无王法,寻衅滋事,每人杖责八十,以示惩戒,公示乡里,以正风气!”
一纸判书,尘埃落定,公道昭然。
全程颠倒黑白、寻衅滋事的姚家,尽数获罪,颜面尽失,罪责缠身。
受尽二十余年委屈的柳崇安,一朝沉冤得雪,扬眉吐气。
公堂审判结束,二人归家。
柳崇安感念周砚棠的恩情与担当,感念她为自己、为柳家拼下的公道与香火,当即做主,废除柳姚氏正妻名分,册立周砚棠为柳家正室夫人,执掌家事,统管内院。
从此,柳家终有贤妻,终有香火,终得安稳。
被一纸休书逐出柳家、彻底断绝名分的柳姚氏,年逾四十二,颜面尽失,无家可归。
姚氏宗族因她获罪受罚,心生怨恨,不肯收留。娘家不容,夫家不纳,乡邻唾弃,无处容身。
走投无路之下,昔日横行霸道、凶悍跋扈的悍妻柳姚氏,万念俱灰,最终遁入城郊尼姑庵,削发为尼,青灯古佛,孤独终老,日日忏悔此生妒念恶行。
风波彻底落幕,可此事藏着的终极奇幻秘辛,直到多年之后,才被彻底揭开。
周砚棠并非普通习武民女。
她周家祖传的从不是简单的硬骨功法,而是百年护身咒脉。
百年之前,周家先祖曾救过一位隐世方士,方士赠予周家世代咒护,周家女子天生铁骨护身,百毒不侵,棍棒不伤,自带刚正气场,可镇世间阴邪戾气、蛮横恶人。
但这份咒脉,有得必有失。
世代周家女子,命格刚正过盛,极易孤寡,难寻良配,大多漂泊无依。
也正因这份命格,周砚棠天生克蛮克暴,专治世间跋扈恶人,天生便是柳姚氏这类妒毒悍妇的天敌。
而柳姚氏之所以终生无子、性情暴戾,也并非单纯心性使然。
她自幼被宗族暗下绝嗣妒咒。
当年柳氏宗族觊觎柳崇安家产,早早暗中施法,咒其正妻无子,妒性缠身,让柳崇安终生无嗣,待其老死,顺势吞并家产。
这也是柳姚氏越老越凶悍、越活越狭隘、终生无子的真正根源。
周砚棠的到来,不仅是以力制暴,更是以自身百年刚正咒脉,破除了柳氏宗族数十年的阴毒绝嗣诅咒,彻底打碎了宗族吞并家产的阴谋,逆天改命,护住了柳崇安的家业与香火。
世人所见,只是悍妾斗正妻,弱夫得子嗣的热闹佳话。
无人知晓,这是一场正邪咒力的终极博弈,是一场底层普通人对抗宗族阴毒算计的逆天翻盘。
此后数年,周砚棠顺利诞下一子一女,儿女双全,体态安康,聪慧过人。
她辅佐柳崇安打理家业,整治家风,和睦乡邻,刚正处事,温柔待人。
曾经鸡飞狗跳、风雨飘摇的柳家,变得和睦安稳、兴盛兴旺。
柳氏宗族数十年的阴毒算计,一朝尽数落空,再也无力作祟,宗族势力日渐衰败,再也不敢欺凌乡邻。
柳家坞数十年的蛮横风气,因周砚棠一人彻底扭转,乡间自此安宁平和,人人向善,户户和睦。
真正的强者,从不是恃强凌弱、蛮横霸道。
是以刚克恶,以善渡心,以一己之力,破阴邪,正风气,护安稳,守良知。
世间所有的蛮横跋扈,终究敌不过坦荡正直、心怀良善的刚正之人。
所有阴毒算计,终会败给天道轮回、人心向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