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棠怀有身孕,已有两月有余。
脉象平稳,胎相安稳,是妥妥的柳家子嗣,柳崇安的亲生骨肉。
当郎中诊出喜脉,道出喜讯的那一刻,柳崇安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纵横,跪在院中对着苍天连连叩拜。
二十余年绝嗣的绝望,一朝彻底翻盘。
柳家香火,终于有了延续的希望。
整个柳家坞,瞬间传遍了这个惊天消息。
乡邻百姓纷纷上门道贺,由衷为柳崇安欢喜。
唯独柳姚氏,听闻消息的瞬间,眼底瞬间布满了阴毒的杀意。
她自己终生无子,一辈子独占正妻之位,掌控夫君,掌控家事,容不得任何人分走半分宠爱,更容不得任何人替柳家生下子嗣。
一旦周砚棠诞下男丁,母凭子贵,她这个无嗣正妻,将彻底沦为笑话,地位不保,颜面尽失,往后余生,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杀念,瞬间滋生,疯狂蔓延。
这日午后,柳崇安外出打理田产事务,离家较远,一时半刻无法归来。
柳姚氏抓住独处时机,径直闯入偏院,找到正在院中静坐安胎的周砚棠。
她面色狰狞,眼神阴毒,语气刻薄狠戾,毫无半分尊卑礼数。
“卑贱侍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怀上身孕,妄图母凭子贵,抢占我柳家正妻的福气!”
“我柳家规矩,正妻无嗣在先,小妾不准先生子嗣!你腹中野种,来路不明,绝不配做柳家子孙!今日我便替柳家清理门户,打掉你这孽种,省得日后辱没门庭!”
话音未落,柳姚氏反手抄起墙边一根粗重木棍,双目赤红,疯魔一般,径直朝着周砚棠隆起尚不明显的小腹狠狠砸去。
这一击,招招致命,存心一尸两命,恶毒至极。
换做往日,周砚棠隐忍退让,任由责罚。
可今日,对方矛头直指腹中孩儿,触及她的底线,触及她为人母的逆鳞。
温柔隐忍,瞬间尽数褪去。
周砚棠眸光一冷,身形微动,抬手快如闪电,稳稳攥住即将落腹的木棍,轻轻一拧。
厚重木棍瞬间脱手,落入她的掌中。
柳姚氏一击落空,彻底疯魔,舍弃木棍,张开双臂,直接扑上前去,抬手撕扯推搡,想要近身殴打。
周砚棠身姿沉稳,侧身轻避,手腕轻轻一带。
一股巧力顺势牵引,身形臃肿的柳姚氏重心瞬间失衡,扑通一声重重摔落在青砖地面上,狼狈不堪。
不等柳姚氏起身,周砚棠脚尖轻点地面,轻轻一挑。
柳姚氏笨重的身躯,如同翻烙饼一般,在地上翻滚一圈,彻底趴伏在地。
紧接着,周砚棠脚尖轻轻落下,稳稳踩在柳姚氏后背之上。
力道不重,却精准压制周身穴位,将一百五六十斤的柳姚氏,死死钉在地面,动弹不得分毫。
胸腔受压,呼吸滞涩,柳姚氏趴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连喘气都格外艰难。
掌控二十余年的悍妻,今日被一介小妾轻松制服,死死碾压。
周砚棠手持木棍,立于其身侧,语气清冷,不怒自威。
“姐姐往日寻衅,我念你是正妻,礼让三分,事事包容,甘愿受罚。今日你心存歹念,蓄意谋害胎儿,断绝柳家香火,天理难容,人情难恕。”
柳姚氏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又羞又怒,又怕又恨,彻底失了理智,张口便是杀猪一般的凄厉哀嚎,疯狂嘶吼呼救。
“杀人了!小妾谋害正妻了!快来救命啊!这野女人要活活打死我!”
凄厉的喊叫声穿透院墙,响彻整条街巷。
邻里街坊听闻动静,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匆匆赶来劝架。
众人早已习惯二十年来柳姚氏悍妻欺妾的戏码,本以为又是正妻殴打小妾的闹剧,纷纷赶来看热闹,准备劝解一番。
可众人推开院门,踏入院中,眼前一幕,直接让所有人当场僵立,目瞪口呆。
往日横行霸道、无人敢惹的悍妻柳姚氏,此刻狼狈趴地,被小妾稳稳踩在背上,动弹不得,哀嚎不止。
素来隐忍柔弱的小妾周砚棠,身姿挺拔,手持木棍,气场凛然,稳稳占据上风。
二十年从未有过的反转,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围观百姓先是寂静无声,随即纷纷面露笑意,心底暗暗叫好。
谁都被柳姚氏蛮横霸道、常年寻衅的恶行折磨够了,早就盼着有人能好好治一治这横行乡里的悍妇。
有人轻声打趣:“原来是反过来了,这回不用咱们劝了,让她好好尝尝被人压制的滋味。”
众人纷纷附和,没人急于上前拉架。
柳姚氏见众人围观,愈发撒泼打滚,放声哭嚎,字字恶毒,句句栽赃。
“你们快拉开她!她心胸狭隘,恃武行凶,要活活打死我!她怀的根本不是柳家骨肉,是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她想杀我灭口,霸占柳家家产!”
污言秽语,漫天乱飞,肆意诋毁周砚棠的清白与腹中胎儿的身份。
污人清白,断人香火,最为歹毒。
围观众人听着这番无理取闹的栽赃,脸色渐渐凝重,怕真的闹出人命,惹上官司牵连,这才纷纷上前,伸手拉住周砚棠,轻声劝解。
“柳二夫人息怒,切莫冲动。都是一家人,哪里有解不开的仇怨,千万别动手伤人,闹出祸端不值当。”
众人拉扯之下,周砚棠缓缓收脚,松开压制。
柳姚氏得以脱身,狼狈爬起,头发散乱,衣衫沾满尘土,模样落魄疯魔。
她丝毫不知悔改,被众人拉开之后,积攒的羞怒彻底爆发,双眼赤红,再度疯冲上前,想要扑打周砚棠。
周砚棠眸光一冷,不退反进,抬脚轻轻一踹。
看似轻飘飘的一脚,力道却精准沉稳。
只听扑通一声,柳姚氏肥胖的身躯瞬间倒飞出去,足足摔出两三米远,重重撞在院墙之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身。
围观众人连忙再次阻拦,死死隔开二人,不敢让她们再动手争执。
喧闹的院落,终于稍稍安静。
周砚棠立在院中,身姿挺拔,语气清亮坦荡,字字铿锵,当着所有乡邻的面,一一辩驳,句句占理。
“诸位乡邻,今日之事,是非曲直,我周砚棠坦荡无愧,可对天公示。”
“我入柳家两月有余,日日深居内院,操持家事,安分守己,从未踏出院门半步,更从未与外男有过半分交集。”
“我今日怀有身孕两月,时日清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除了柳相公,绝无第二种可能。”
“柳夫人因自身无嗣,心生嫉妒,蓄意行凶,当众污我清白,妄图殴打孕妇,打掉柳家唯一香火,存心断绝柳氏祖宗传承。此等行径,不仅是妒妇恶行,更是悖逆人伦、不敬先祖的大罪。”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坦荡磊落。
围观乡邻闻言,瞬间哗然,纷纷转头指责柳姚氏。
“原来你真的要打人家的孩子!你自己生不出孩子,还不让别人生,这也太过分了!”
“柳家世代传承,岂能因你一己妒念,断绝香火?你这心思,实在歹毒!”
“人家姑娘安分守己,温柔贤淑,怀了子嗣是柳家大喜事,你反倒蓄意行凶,简直不讲情理!”
众人纷纷指责,舆论彻底反转。
柳姚氏横行霸道一辈子,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指责唾弃,一时间气急攻心,脸面尽失,彻底疯魔。
她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满地打滚,脏话连篇,肆意撒泼,全然不顾半点脸面。
看着她不知悔改、肆意谩骂的模样,周砚棠再也没有半分忍让。
她手持木棍,立在当场,声音清冷传遍全场。
“我素来忍让,是念尊卑名分,顾全柳家颜面。可你不知悔改,污我清白,毁我子嗣,辱我名节,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你骂一句,我便打一棍。今日就让诸位乡邻作证,好好治一治你这悍妒横行的恶习!”
话音落下,柳姚氏依旧张口怒骂,污言不止。
啪的一声。
木棍落下,精准打在肩头,力道克制,不伤筋骨,却足够疼痛警醒。
骂一句,打一棍。
句句不落,棍棍到位。
柳姚氏起初依旧硬气怒骂,可接连二三十棍落下,皮肉生疼,脸面尽失,再也撑不住了。
从肆意谩骂,变成低声哭嚎,最后彻底崩溃,趴在地上连连求饶。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打了!饶过我这一次!”
横行乡里二十余年的悍妻,今日终于当众低头认错,狼狈求饶。
可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柳姚氏乃是柳家坞本村人,姚氏宗族是村内大族,亲戚族人遍布全村,人数众多,向来护短蛮横。
有人看见柳姚氏被小妾当众殴打羞辱,狼狈求饶,立刻飞奔去往姚氏族中报信。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姚氏宗族二三十名青壮汉子,手持锄头扁担、棍棒农具,气势汹汹冲进柳家院落。
二三十号人,个个面色凶悍,摩拳擦掌,团团围住院落,扬言要踏平柳家,打死狂妄小妾,为柳姚氏报仇雪恨。
黑压压一群人,杀气腾腾,场面极度凶险。
围观乡邻瞬间吓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生怕被误伤牵连。
众人心里都清楚,姚族人多势众,蛮横霸道,今日定然要闹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