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的“外勤申请”是一大早甩在林澈办公桌上的。
申请理由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羊皮纸，引用了十七条法律法规，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魔界帝都地下黑市存在大规模违禁生化武器交易，依法须由熟悉魔界事务的外勤秘书陪同执法官前往查处。
“外勤秘书”四个字下面画了三道着重线。
林澈看完申请，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的莉莉丝。魔族公主今天换掉了惯常的深紫色长裙，穿了一身利落的暗紫色短装，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那是她紧张时的下意识反应。她的膝盖上放着一个没见过的药箱，铜质扣带上刻满了魔族符文。
“黑市查处我可以自己去。”林澈放下申请，“你看起来不太想去。”
“本宫必须去。”莉莉丝的尾巴尖抖了一下，“因为那个黑市最大的违禁品供货商——”她咬了咬下唇，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是魔皇。本宫的父亲。”
林澈的羽毛笔顿住了。
“现任魔皇，魔界最高统治者，以‘生化武器研发’闻名于三界的那个魔皇？”
“就是他。”莉莉丝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三个月前本宫收到消息，他在黑市挂了一批新货。本以为是普通的违禁武器，结果昨天线人传回情报——那批货的核心成分是魔王卵。”
零的苍蓝色眼睛瞬间切换成作战模式：“魔王卵，SSS级危险生物样本。一颗成熟的魔王卵可在三十天内孵化出一头完全体上古炎魔，战力等同于帝国三个军团的总和。次元生物安全法将其列为最高禁运品。”
“所以他卖的不是武器，是灾祸。”林澈放下羽毛笔站起身来，“备车，不，备传送阵。莉莉丝，你知道怎么走？”
“黑市入口在魔界皇都地下的废弃矿道，本宫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莉莉丝站起来，药箱在她手中微微作响，“但进去需要伪装。我父亲的眼线遍布整座皇都，你一个人类执法官踏进魔界传送阵的瞬间就会被他发现。”
“伪装成什么？”
莉莉丝的脸颊微微泛紫——魔族脸红的表现，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晕开了一小片薰衣草汁。
“伪装成本宫的贴身侍从。”她说，“只有侍从才能寸步不离地跟在本宫身后。这是魔界皇族的规矩。”
零已经开始扫描林澈的身形数据：“我可以为他制作伪装用装甲——”
“不行。”莉莉丝打断她，“机械神姬的能量印记太明显，一进魔界就会被侦测到。这次只能本宫和林澈两个人去。”
零的装甲表面微微波动了一下，没有继续坚持，只是默默地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紧急信标塞进林澈手里。
“遇到危险就激活。”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情愿，“三百秒内我一定到场。”
“知道了。”林澈将信标收进怀里，“走吧，莉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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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传送阵设在帝都中央区的特殊通行口岸——那是三界条约签订后设立的官方通道，由人族、精灵族、魔族三方共同监管。
今天值班的监管官是个年轻的魔族文官，正昏昏欲睡地翻着通行记录，忽然看到魔族公主殿下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
穿着魔族侍从制服的陌生人类。
“殿殿殿殿下——”监管官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位是？”
“本宫的贴身侍从。”莉莉丝头也不回地走向传送阵，“有意见？”
“没没没有！”监管官飞快地在通行记录上盖了章，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传送阵亮起暗紫色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林澈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由黑曜石和紫水晶构筑的巨型都市中央。头顶是永夜般的深紫色天幕，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无数漂浮在空中的魔法灯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香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闻一口就让人心跳加速。
莉莉丝递过来一颗深紫色的药丸：“魔界空气含有微量魔素，人类呼吸超过三个时辰会产生幻觉。这是中和剂。”
林澈接过药丸吞下，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胸腔。他注意到莉莉丝自从踏入魔界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在发生变化。那条平时总是懒洋洋甩动的尾巴此刻绷得笔直，双角上的铃铛也不再发出声响——她摘掉了铃铛，露出了角上几道陈旧的伤痕。
“小时候摔的。”莉莉丝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角上的疤痕，“在皇宫的台阶上，被推下去的。”
“谁推的？”
“不重要。”莉莉丝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走吧，黑市入口在矿区。”
皇都的地下矿区废弃已有数百年。矿道里暗无天日，只有莉莉丝指尖燃起的一小簇紫色火焰提供照明。两人在狭窄的矿道中走了将近半个时辰，莉莉丝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按住林澈的胸口，将他推到矿道石壁上。
“别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身体紧贴着他，尾巴绕过来轻轻覆在他手腕上，“前面是黑市入口的活体探测器。它会扫描所有进入者的魔力波动。你身上没有魔素，它碰到你会直接触发警报。”
林澈保持不动。莉莉丝靠得极近，她的体温比人类高，隔着侍从制服的薄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温热。她的角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紫色荧光，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锁骨。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莉莉丝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她在克制——克制体内某种正在翻涌的魔力。
【审查之眼启动】
【检测到目标魔力异常波动】
【来源：莉莉丝体内魔王血脉正在响应黑市内部的某种召唤】
【召唤源：魔王卵（SSS级），数量——十七颗】
【警告：魔王卵对魔族皇室血脉有天然吸引性，长期暴露可能导致血脉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