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推开,沈娇娇那张笑得像刚捡了金元宝的脸就撞进我眼里。她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脚步轻快,裙摆蹭过门槛都没停。
“慕姐姐!”她声音拔高,甜得发腻,“我是沈娇娇,听说你这儿招合伙人,我带钱来了!”
我没动。
笔尖还在纸上悬着,墨滴在“白芷已收编”那行字末尾,洇开一小团。油灯晃了两下,照得桌角那片枯叶影子乱抖。刚才喝毒茶留下的喉咙火辣感还没散,肋骨那儿也隐隐抽疼,像是有人拿钝锯子在里面来回拉。
可我不敢露出半点疲态。
这姑娘是块活算盘,人傻钱多四个字听着好骗,可她能从原著里被骗光家产跳崖的蠢货活到现在,说明精明藏在肉里。现在她信奉的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钱,另一个是——钱能不能生更多钱。
我放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慢悠悠卷起那张《外门杂役守则》,塞进袖口。
“哦?”我抬眼,嘴角一勾,“带钱?多少?”
她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把布包往桌上一墩,发出闷响。灰尘腾起一小片,她也不管,直接拉开系绳,哗啦倒出一堆灵石,白的、青的、黄的,堆成一座小山,在灯下泛着冷光。
“一千上品灵石起步。”她语速飞快,“另加三万中品作流动资金,还有一批稀有药材压箱底,随时可变现。”
她手指在桌上一敲:“条件是——我要占股,而且要实权。”
我盯着那堆石头,眼皮都没眨一下。
说实话,穷酸日子过久了,眼前这点灵石已经能让我宗门外门全体弟子集体啃三年干饼不带重样的。可我知道,对沈娇娇这种级别的富婆来说,这只是她账本上的一笔零花。
她不是来施舍的。
她是来投资的。
而投资人最怕什么?不是亏钱,是看不到回报路径。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顺手抄起墙角那根当拐杖用的断剑,拄着往外走。
“走。”
“啊?”她愣住。
“带你看看项目基地。”我头也不回,“看完再谈股份。”
她赶紧收包追上来,脚步急促,嘴里还念叨:“基地?咱们不是在谈钱吗?先说清楚条款……”
我没理她,推开门,夜风扑面。
月光惨白,照得外门这片破瓦烂檐像个被遗弃的狗窝。杂役峰向来没人管,屋顶漏雨,墙皮剥落,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全是碎石和野草。
我拐过两个弯,停在一扇歪斜的木门前。门上挂着块木牌,字是我前天夜里用炭条写的:**复仇者联盟总部筹建处**。
沈娇娇抬头一看,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就……这?”
我点头,一脸严肃:“目前阶段,属于初创期。”
她跨进去,脚下一滑,差点踩进半坑积水里。屋里四面透风,屋顶有个大洞,月光直直照进来,正落在一堆乱草铺成的“床”上。
“这就是你说的联盟?”她声音发颤,“连个阵法防护都没有?弟子呢?护法呢?功法传承呢?”
我走到屋子中央,站定,抬起手,指向头顶那个破洞。
“看见那道光了吗?”
她抬头。
“那是未来灵脉升腾的轨迹。”我语气笃定,“等我们打穿上界,规则重写,这里就是新世界的权力中心。三十条主灵脉,从天而降,贯穿此地。到时候,整个九州的灵气流向,都得绕着这间茅屋转。”
她愣住。
我继续说:“你现在投的每一块灵石,都是在买未来的地皮原始股。十年回本?太保守了。我要的是百倍千倍的溢价。”
她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黄铜算盘,啪啪拨了几下。
“按修真界年化十五计算,若十年内无法实现基础分红,投资将进入风险清算程序。”她眼神认真,“届时,你要以个人全部身家抵偿,包括功法、灵根绑定契、未来三十年气运分成。”
我笑了。
这姑娘,果然是把活算盘。
她不怕我画饼,她只怕饼画完了不熟。
“年化十五?”我摇头,“太慢。”
她手指一顿。
“你知道凌昭为什么输给我?”我拄着断剑,站得笔直,“因为他只看得见眼前的山头,看不见山后的天道。他以为守住旧规则就能赢,可真正的赢家,是改规则的人。”
她呼吸微微一紧。
“我不是要分灵脉。”我声音低下来,“我是要——打穿上界,把天道踩在脚下。等那天到来,你不需要分红,你直接坐拥三十条主灵脉的所有权。我说你是主人,谁敢说半个不字?”
她盯着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我有钱我怕谁”的傲气,而是……一种近乎恐惧的兴奋。
就像一个一辈子躲在账房里数钱的掌柜,突然被人拉到城楼上,指着远方说:**那座城,以后归你了。**
她嘴唇动了动:“你……真能打穿上界?”
“不能。”我坦然。
她脸色一沉。
“但我能逼他们打开门。”我咧嘴一笑,“只要门开了,谁先进去,谁说了算。”
她低头,又噼里啪啦打起算盘。这次打得更久,指节都有些发白。
良久,她抬起头:“我可以追加投资——五千上品灵石,外加五万中品作行动经费。但我要一份正式契约,血契立誓,生死共担。”
“可以。”我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是昨天让叶小凡帮我抄的《合伙人协议(初稿)》,“签字画押就行。”
她接过笔,手有点抖。
蘸墨时,墨汁滴了一小滩。她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写下名字,最后咬破指尖,在末尾按下指印。
红印落下那一刻,【剧情修正系统】在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重大利益绑定事件】
【触发反向修正机制】
【奖励剧情修正点数:2000】
我眼角微跳,心里松了口气。
成了。
她收起算盘,捧着那叠灵石,忽然抬头看我:“慕晚歌,你到底是谁?”
“一个不想再当炉鼎的杂役。”我收起协议,塞进怀里,“也是一个,想把烂剧本撕了重写的作者。”
她怔住。
我没再多说,转身走到墙角,掀开一块破布,下面藏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张符纸、一瓶丹药、还有一块刻着“外门财务专用”的破木印。
我把印拿起来,递给她。
“从今天起,你是财务总监。”我说,“钱你管,账你审,每一笔支出,都要记清楚。”
她接过木印,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裂痕,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你要我……管钱?”
“对。”我点头,“你不是信不过我吗?那就自己盯。钱在你手里,心才能安。”
她猛地抬头,眼里竟有点湿。
“从来没人……让我管过自己的钱。”她声音低下去,“以前他们都觉得,女人有钱就会疯,会败家,会被人骗走。”
“所以我才让你来。”我拍拍她肩膀,“因为你已经被骗过一次。现在,轮到你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她没说话,只是把木印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屋外,风停了。
月光透过屋顶破洞,照在她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光影分界线。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我站在那儿,手里握着那份血契,心里清楚:这一单,不止是融资。
这是第一块砖。
往后,我要用钱、用人、用命,一层层垒起我的楼。
沈娇娇终于站起身,把布包重新系好,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
“我明天就去调第二批灵石。”她说,“还有,我认识几个炼器坊的掌柜,可以赊账订一批防身法器。”
“好。”我点头,“记得挑便宜耐用的,别整花里胡哨的。”
她笑了笑,转身要走。
手搭上门框时,她顿了顿:“慕晚歌。”
“嗯?”
“如果……我们真打上了上界。”她回头,眼睛亮得吓人,“第一条灵脉,能叫‘娇娇峰’吗?”
我没答。
她也不等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张空了的草纸哗哗响。
我站在原地,从袖子里抽出那张血契,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名字、金额、条款,清清楚楚。
然后我把它折好,塞进胸口最里层的衣袋。
那里贴着心跳,暖着。
【剧情修正系统】又响了:
【当前剧情修正点数:2800】
【临时标签余额:3】
【警告:连续高强度忽悠,脑力消耗过大,建议休息。】
我揉了揉太阳穴,喉咙还在疼,肋骨也一阵阵抽。
可我知道,不能停。
钱有了,人有了,接下来——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