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金光。手机响了，姜晚晴猛地坐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林晓打来的。
“姐！”电话那头声音很急，“票务平台刚更新！《微光》首日票房全国第三！我们进前三了！”
姜晚晴愣住了，一下子清醒了。她盯着手机，不敢相信：“你说第几？”
“第三！”林晓大声说，“排在一部大片和一部动画片后面！但我们成本特别低，排片也只有百分之五点八！这成绩全是观众真金白银买出来的！”
姜晚晴没说话，慢慢下床，光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她眯着眼，捏了捏耳朵，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我靠。”她小声说。
“你喊啥啊！”林晓笑骂，“你现在就该去公司发消息、接受采访、开庆祝会！我已经把数据发群里了，张小朵刚回说哭了！”
“行，我知道了。”姜晚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衣柜，“你路上小心，别骑太快。”
“谁骑快了！我骑的是共享单车！”林晓说完就挂了。
姜晚晴拿着手机站着，胸口有点发热。不是紧张，也不是焦虑，是一种很久没感觉过的踏实。她低头看自己，还穿着昨晚的家居服，头发乱乱地扎着，眼睛下面有点黑。
但她笑了。
她打开手机，找到周逸凡的名字，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很安静。
“进了前三。”她说。
对方停了两秒，然后笑了：“嗯，我知道。”
“你知道？”她皱眉，“你看到了？”
“我没看。”他说，“我六点就醒了，一直盯着平台。看到数据出来时，第一反应是给你打电话——结果发现你还没醒。”
“谁信你。”她翻白眼，“你一个大明星，早上不睡觉看票房？”
“我不信别人给的数据。”他声音轻了些，“我想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愿意为这种电影买单。”
姜晚晴没说话。她看着镜子，忽然觉得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整理衣领。
“那你现在信了吗？”
“信了。”他说，“而且我知道，这才刚开始。”
他们约在公司楼下见。姜晚晴换了件浅灰色卫衣和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帆布鞋。她走到写字楼门口，看见周逸凡站在玻璃门边，戴着帽子，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给你的。”他递过来一杯，“甜度正常，加了油条。”
“你还记得我早餐习惯？”她接过喝了一口，“上次我说豆浆太淡，你记到现在？”
“不是记性好。”他推开门，“是那天你一边喝一边皱眉，像个不爱吃饭的猫。”
“去你的。”她笑着骂。
电梯里没人，镜子里映出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姜晚晴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眼睛下面有红血丝。
“你真一晚上没睡？”
“嗯。”他点头，“怕你失望。”
她心里一软，嘴上还是硬：“我现在可是制片人，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早被娱乐圈淘汰了。”
“可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认真做电影的人不会被辜负吗？”他看着她，“现在，有人看到了。”
电梯“叮”一声开了。他们走出去，会议室门口已经热闹起来。记者们等着，摄像机架好了，灯光也亮着，主持人正在调耳机。
“姜制片！这边！”
“周老师！对票房有什么想说的？”
“第一次当制片人就进前三，有什么感想？”
姜晚晴站定，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拉了拉卫衣帽子，走进会议室。周逸凡跟在她后面，坐下时没抢位置，安安静静。
采访开始。第一个问题来了：“作为新人制片人，你觉得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姜晚晴转了下手里的笔，直接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成绩，是整个团队拼出来的。录音师为一场戏录了三十遍环境音，美术组熬了三锅汤，灯光组调了四次光才让热气刚好模糊演员的脸——这些细节，观众能感觉到。”
有记者笑问：“听说你要求眼泪不能掉进汤里，要挂在睫毛上？”
“对。”她点头，“生活里的难过哪有那么整齐？都是乱七八糟的。我们拍的不是偶像剧，是真实的人。”
主持人转向周逸凡：“周老师，你怎么看这部电影的市场表现？”
他看着姜晚晴，没马上回答。等她转过头，两人才对上视线。
“她让我明白，”他开口，“安静的电影也能火。”
现场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姜晚晴低头抿嘴，耳朵有点红。
接下来问题一个接一个。有记者问最难拍的场景，她说雨夜天台那场戏：“拍了两天，因为我说‘你不是在演难过，你是真的撑不住了’。后来逸凡蹲下去那一刻，全场都安静了。”
周逸凡笑了笑：“她说得对。那天我真是撑不住了，不是演的。”
“所以是真情流露？”
“是累的。”他耸肩，“但她非说是演技突破。”
大家又笑了。
姜晚晴看着他，想起杀青那天，他站在台上说“谢谢剧组让我学会怎么演一个真正的人”。那时她以为他在客套，现在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采访快结束，主持人问：“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姜晚晴刚要开口，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林晓发来的消息：【热搜第三了，《微光票房》词条爆了】
她抬头，笑着把手机转向镜头：“计划嘛，先看看大家怎么说。”
周逸凡坐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温和。
会议室外，阳光照进走廊，落在地砖上。姜晚晴站起来收拾包，周逸凡也起身，顺手帮她拿背包。
“走？”他问。
“走。”她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身后传来记者收设备的声音，还有主持人最后一句：“让我们恭喜《微光》主创团队，首日票房进入前三，实至名归！”
姜晚晴没回头，脚步轻松。她知道，这一仗，他们赢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晚晴，爸爸看到了，为你骄傲。】
她停下，手指停在屏幕上，鼻子突然一酸。
周逸凡察觉她不动，也停下：“怎么了？”
“没事。”她快速擦了下眼角，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吧，我请你吃午饭。”
“你请？”他挑眉，“不是说好我请庆功饭？”
“今天不算庆功。”她往前走，声音轻但坚定，“这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