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码头在凌晨显得格外荒凉。
远处吊机的轮廓像巨兽的骨架，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吹过来。林远下了出租车，踩在碎石铺成的路面上，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他看到前方一片灯火——那是老K选的地方，几盏探照灯把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七八个人影立在灯光下，人人手里端着家伙。老K站在最前面，穿着件黑色冲锋衣，脸上挂着笑。
“你很勇敢。”老K说，声音顺着海风飘过来，“我有点欣赏你了。”
林远停下脚步，距离对方还有十米。这个距离够近，能看清对方的表情；也够远，一旦动手他有把握先撂倒一个。
“说吧，什么条件。”林远开门见山。
“爽快。”老K朝旁边努了努嘴，有人搬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很简单，登录你的账号，发一条消息。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什么消息？”
“关于平台数据造假的消息。”老K笑得意味深长，“放心，不是让你骂人。只是把某些真相说出来。到时候整个行业都会地震，‘观棋者’就能浑水摸鱼，控制舆论导向。”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是让他成为替罪羊。一旦消息发出去，所有矛头都会指向他，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可以全身而退。
“我要是拒绝呢？”
老K脸上的笑收了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人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对准林远。
林远没动。他知道现在不能慌，慌了就完了。对方有八个人，硬碰硬他占不到便宜。但是老K肯见他，说明他还有价值。只要有价值，就有谈判的余地。
“你花了五百万买通我身边的人，又大费周章把我叫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杀人吧？”林远突然说。
老K愣了一下。
“看来‘零’给你的任务里，不只是解决我。”林远继续说，“你还需要我帮你们做事。杀了我，谁给你们发那条消息？谁有我这点影响力？”
老K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比我想的聪明。”
“彼此彼此。”
“行，既然你看穿了，我也不瞒你。”老K朝手下摆摆手，让他们退后，“‘零’确实想让你活着。但如果你不配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配合。”
“你指的是我脑子里的芯片？”
老K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害怕了？”林远抓住机会反问，“触发词不在你手里吧？如果你能控制芯片，早就直接动手了，何必费这么多口舌？”
老K没说话，但林远看到他眼神变了——从自信变成了犹豫。
这说明他猜对了。老K只是枚棋子，真正的杀招在“零”手里。老K控制不了芯片，就像控制不了这场博弈的走向。
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老K脸色大变：“你报警了？”
“不是我。”林远也愣了一下，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是苏晚晴。她一定是跟踪他来的，或者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
“撤！”老K果断下令，手下们开始往后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几辆警车从不同方向冲出来，车灯把码头照得雪亮。警察们举着喇叭喊话，要求对方放下武器。
场面瞬间混乱。老K的人四散奔逃，警察果断开枪压制。苏晚晴从一辆警车后面冲出来，朝林远挥手：“这边！”
林远拔腿就跑。背后枪声大作，一颗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火辣辣的疼。他顾不上那么多，闷头往前冲，总算赶在对方形成合围之前冲出了码头。
两人一路跑到附近一片废弃的仓库区才停下来。苏晚晴扶着墙壁，大口喘气：“你没事吧？”
“没事。”林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有一道血痕，应该是刚才混乱中被碎片划伤的，不严重。
“芯片……”苏晚晴突然想起来什么，眼神变得紧张，“他们有没有……”
“没有。”林远打断她，“老K控制不了触发词。他也是被利用的。”
苏晚晴松了口气，但立刻又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远靠墙站着，看着远处码头的方向。警笛声还在响，但已经渐渐远去。老K跑了，这次行动失败了。但没关系，他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零”才是真正的掌控者。老K只是棋子。
“我不能再躲了。”林远说，声音很平静，“既然他们想让我成为替罪羊，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要主动出击，把‘观棋者’的阴谋全部曝光。”
“但是‘零’……”
“先找到‘零’再说。”林远直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藏身之处，“只有抓住幕后黑手，才能彻底结束这场噩梦。”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大脑深处炸开。
视线突然模糊了，身体也不听使唤，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踉跄着扶住墙壁，手指深深抠进水泥缝里。
“林远！”苏晚晴的声音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是芯片。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芯片被激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