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放在桌上。枪很旧，保险已经打开。
“你干什么？”林远站起来，后背抵住墙。
“别紧张。”老K的声音很轻，“我只是让你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他顿了顿：“我，也是种子计划的实验品。不过我比较幸运，成功取出了芯片。”
林远盯着那把枪，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个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但是老K的眼神让他犹豫——那种眼神他在镜子里见过，绝望里带着一点光。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老K没有解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林远面前。那是一张脑部CT扫描片，上面清楚地显示着一块缺失的区域。
“三年前，我在泰国做的手术。”老K的声音很平静，“芯片取出来后，我休息了半年。现在除了偶尔头疼，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林远看着那张CT片，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和他一样。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老K的眼神变得锐利，“观棋者组织毁掉的不只是你，还有我的妻子。”
他深吸一口气：“他们发现我知道得太多了，对她下了手。”
林远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该相信这个人，还是该怀疑这是个陷阱。但老K眼睛里的悲伤不像是装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
“跟我合作，一起摧毁观棋者。”老K的身体微微前倾，“我花了十年时间调查这个组织，发现他们的真正核心并不在国内。”
“在哪里？”
“海外的一个小岛。”老K的声音压得更低，“那里有他们的服务器农场和科研基地。赵鹏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一个代号为‘零’的人。”
“‘零’？”
“组织的创始人，也是最危险的人。”老K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曾经是国家级别的顶尖科学家，后来因为理念分歧离开，自己成立了观棋者。”
林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一切听起来像是电影情节，但老K的表情告诉他这是真的。
“你想怎么摧毁他们？”
“现在机会来了。”老K的眼神里闪着光，“下个月，‘零’会在小岛上举行一次秘密会议，所有核心成员都会参加。如果我们能在那时候发动突袭——”
“就能一举摧毁整个组织。”林远接过话头，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
“对。”
林远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有搬货时留下的茧子。他只是一个开便利店的普通人，真的能对抗一个跨国犯罪组织吗？
“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七成。”
七成，已经很高了。但是剩下的三成，可能是死亡。
林远沉思了很久，脑海里闪过这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赵鹏的威胁、芯片的恐惧、苏晚晴的失踪、小吴的背叛。还有五年前那个死去的“林远”，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好，我跟你去。”他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老K明显松了一口气：“谢谢。”
“先别谢我。”林远抬起眼睛，“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件事，不能瞒着苏晚晴。”
老K犹豫了一下：“她知道会很危险。”
“正是因为危险，才不能让她被蒙在鼓里。”林远的语气很强硬，“而且她记者的身份，能帮上忙。”
老K考虑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吧。但是行动计划，不能让她参与太多。”
“我知道分寸。”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老K起身准备离开。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你体内那个芯片，虽然现在处于休眠状态，但随时可能被激活。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林远当然知道。那种被数据同化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为什么选择我？”
老K站在门口，背对着林远。便利店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实验品。”他的声音很轻，“十七个实验品里，只有你和我还活着。我不想你死。”
说完，他推开便利店的门，消失在凌晨四点的夜色中。
林远独自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手机通讯录里“苏晚晴”的名字，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
“这么晚了，怎么了？”苏晚晴的声音有些模糊，显然是被吵醒的。
“明天来我店里一趟。”林远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很重要？”
“嗯，关于我们的未来。”
第二天下午，苏晚晴准时出现在便利店。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练而精明。
听完林远的叙述，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疯了吗？那可是一个跨国犯罪组织！”
“我知道。”
“七成把握？你知道七成意味着什么吗？剩下的三成是死亡！”苏晚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体内还有一颗随时会爆炸的芯片！”
“所以我才要主动出击。”林远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苏晚晴挣脱他的手，在便利店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她的嘴唇紧闭，眉宇间写满了担忧。
“我也要去。”
“不行。”林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你能去我不能去？”苏晚晴的眼睛瞪着他，“别忘了我是调查记者，这种事情我比你有经验！”
“老K说——”
“老K老K，你才认识他多久？”苏晚晴打断他，“万一他是个陷阱呢？万一他把你们骗到那个小岛，然后一网打尽呢？”
林远被她问住了。老K确实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但他身上的悲伤不像是假的。而且那张CT片……
“先别激动。”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可以先做准备，收集更多信息。如果发现不对，随时可以退出。”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妥协地点了点头：“好，但是我要全程参与你们的计划。还有，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立刻撤离。”
“行。”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在便利店里秘密碰头商讨计划。老K带来了一张手绘的地图，详细标注了小岛的位置和周围的暗礁。
“我们需要武器、潜水设备、还有内应。”老K指着地图说，“武器我可以搞定，潜水设备你们去准备。至于内应——”
他顿了顿：“我在组织里还有一个卧底，到时候会接应我们。”
“谁？”
“现在还不能说。”老K的表情有些尴尬，“一旦暴露，他的处境会很危险。”
苏晚晴冷笑了一声：“你有很多秘密啊。”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老K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时间不多了，我们动作要快。”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潜水设备藏在便利店的仓库里，武器由老K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搞到手。苏晚晴联系了几个媒体朋友，准备在行动成功后第一时间曝光。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林远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陈北的弟弟打来的。
“别去，那是个陷阱。”陈北弟弟的声音很低，还带着几分颤抖，“老K是叛徒，他早就被‘零’收买了。他们故意引你们过去，是为了彻底消灭你们。”
林远愣住了。他不知道该相信谁。老K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是陈北的弟弟也没有理由骗他。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老K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现在，林远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