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回到便利店时,苏晚晴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翻看他的进货单。见他进门,她抬起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去哪儿了?手机也不接。”
“出去透了透气。”林远把钥匙放在柜台上,声音很轻。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三秒。她认识林远五年了,太了解他这套表情——想装没事的时候,眉毛会微微向下压,嘴角却硬撑着上扬。
“出什么事了?”她站起来,“那个陈东跟你说什么了?”
林远没回答。他绕过货架,走进里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内存卡。塑料壳在灯下泛着冷光,像一块烧红的炭。
“苏晚晴,”他转过身,“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可能不信。但我保证,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是绝望里带着决绝,像一个人在跳楼前的最后一眼。
“说。”
林远把陈东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种子计划、芯片植入、三个月倒计时。说到最后,他看到苏晚晴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
“你在开玩笑。”她说。
“我希望是。”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便利店的灯管嗡嗡作响,电视里还在播无声的新闻。她突然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林远问。
“帮你。”她把手机塞进包里,动作很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别闹了。”林远皱眉,“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五年前我失去了你,”苏晚晴停下动作,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现在我不会再放手了。”
她抬起头,眼神很亮:“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林远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拖累任何人,但看着她的表情,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行。”他最终点头,声音哑得厉害,“但是听我的安排。”
接下来几个小时,他们窝在便利店里制定计划。苏晚晴负责联系媒体,程海潮那边还有一些人脉可以用。林远负责接近赵鹏,从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赵鹏没那么好糊弄。”苏晚晴说。
“所以我们得比他更有耐心。”林远翻开那张内存卡里的名单,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人,我认识。”
“谁?”
“郑守拙。”林远想起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技术员,“他是观棋者的人,之前给我递过消息。”
苏晚晴记下来,又问:“如果赵鹏设陷阱怎么办?”
“那就将计就计。”林远眼神沉了沉,“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便利店的灯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摊着那张内存卡和写满名字的纸。
时间紧迫,每一天都像是最后一天。
林远从未如此清醒,也从未如此恐惧。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他知道一件事——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深夜十一点,苏晚晴先去睡了。林远坐在收银台后面,盯着手机发呆。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突然,手机响了。
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发起人的名字是空白,但那个头像他认得——赵鹏常用的那个号。
林远犹豫了一秒,接起来。
屏幕上是赵鹏的脸。他穿着深色西装,背景是他的办公室。赵鹏笑着,那笑容让林远想起吐信的蛇。
“林远,”赵鹏说,“我知道你最近在搞什么。”
“你想说什么?”
“别紧张。”赵鹏摆摆手,“我给你一个机会。明天上午九点,来我的办公室。”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会后悔的。”赵鹏的笑容更深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通话断了。
林远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苏晚晴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他的表情,立刻明白了。
“别去了,”她说,“太危险。”
林远摇头:“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他看着手机屏幕,赵鹏的笑容仿佛还印在上面。三个月。这是他仅剩的时间,也是他最后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