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仓库在城郊结合部,穿过一条碎石子路才能看到那栋废弃的三层小楼。林远把电动车停在路边,钥匙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
窗户都是黑的。只有三楼最东边那间,透着一点昏黄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荡。地上全是灰,角落里堆着生锈的钢筋和破木板,空气里一股子霉味。
踩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吱呀作响。二楼黑漆漆的,他没停留,直接上了三楼。
那间亮着灯的房间,门虚掩着。
林远推开门。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灯泡摇摇晃晃地挂着,钨丝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一个身影背对着门,站在阴影里,穿着深色夹克,个子比林远稍矮一些。
“你来了。”那个人说,声音有点哑。
林远没动,手插在口袋里,握着手机:“你是谁?”
“转过来你就知道了。”
那个人转过身来——
林远愣住了。
是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岁左右,眉眼间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那人看着林远,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看一个救星。
“你是陈北的弟弟。”林远说,声音肯定。
男人点了点头:“我叫陈东。我知道你有不少疑问。今天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一切。”
林远盯着他:“你知道我去找过你哥?”
“知道。”陈东往前走了一步,灯泡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你去了精神病院,还去了他老师那里。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陈东的声音低了下去,“确认你是不是值得我相信。”
林远冷笑:“你觉得呢?”
“我弟弟是被你害的。”陈东突然说,眼神变得很冷,“五年前,如果不是你出现,他不会死。”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林远心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东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五年前,观棋者组织进行了一个名为'种子计划'的实验。他们在全国范围内挑选了一百个符合条件的年轻人,通过直播平台进行测试。”
他顿了顿,看着林远的眼睛:“你是其中最成功的案例之一——你的大脑被植入了特殊的芯片,可以实时将你的情绪和思维数据上传到云端。”
林远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变冷。
“他们是疯子吗?”他问,声音干涩。
“比你想象的更疯。”陈东说,“他们在你身上做实验。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是你是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
“芯片在哪里?”
陈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还在你脑子里。处于休眠状态,一直没被激活。”
林远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被利用了,没想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那些深夜里的失眠,那些控制不住的情绪,那些有时候突然一片空白的脑子——原来都不是偶然。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陈东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我弟弟是被你害的,但是我不想让你死。我想让你活着,亲手摧毁这个组织,替我弟弟报仇。”
林远沉默了很久,久到灯泡都灭了一下又亮起来。
“行。”他说只有一个字,但很重。
陈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内存卡,递过来:“这里面是种子计划的全部名单和实验数据。只要把这些公布出去,就能彻底摧毁观棋者组织。”
林远接过内存卡,指尖触到塑料壳的瞬间,觉得它有千斤重。
“但是有一个问题。”陈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芯片一旦被激活,就无法停止。”
“什么意思?”
“观棋者组织在每个实验品体内都植入了自毁程序。”陈东看着林远,眼里有一丝同情,“程序会在特定条件下激活,一旦激活,你的意识会被逐步侵蚀,最终变成他们的数据上传器,永远为他们服务。”
他顿了顿:“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内如果你不能摧毁他们,你就会变成他们的一部分。”
林远握着那张内存卡,感觉掌心全是汗。
三个月。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苏晚晴解释,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是他没有退路了。
“行。”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稳了一些,“我知道了。”
陈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阴影里不见了。林远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安静。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内存卡,眼神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