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三个人踏上了返程的飞机。
赵淑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渐渐远离大理的山山水水，心里有点舍不得。她把手机相册翻出来，里面存着几百张照片，每一张都舍不得删。
“老婆，还想着呢？”老周在旁边问。
“嗯。”赵淑芬应了一声，“你说这照片洗出来，会不会比手机上好看？”
“那肯定的。”老周说，“回头我帮你挑几张好的，咱们去照相馆洗出来。”
赵明远坐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这趟旅行，他看着母亲的样子，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
下午到了家，赵淑芬第一件事就是把照片导入电脑。
她不会弄，还是老周帮忙操作的。几百张照片一张张翻过去，赵淑芬的眼睛有点湿润。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都在眼前。
“老婆，你挑吧，想洗哪些。”老周把鼠标递给她。
赵淑芬没接。她想了想，说：“我想做个相册。”
“相册？”老周愣了一下。
“嗯。”赵淑芬点点头，“我要把每张照片都洗出来，每张下面写个字，记录一下当时的心情。”
老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说干就干。赵淑芬出门去文具店买了相册本，又去照相馆把照片洗了出来。大小不一，大的小的，密密麻麻铺了一床。
她坐在床边，一张一张地摆。古城墙那张，她写下“第一天到大理，古城真美，老周给我拍了很多照片”；洱海日出那张，她写下“凌晨五点起床去看日出，冷得很，但值”；那张和老周的合影，她写了“我们在洱海边，老周说我笑得像个小姑娘”。
一张又一张，写得停不下来。
赵明月是第三天来的。
她敲门的时候，赵淑芬正在给最后几张照片写说明。听到敲门声，赶紧把相册合上，起身去开门。
“妈。”赵明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明月来了。”赵淑芬让她进来，“来，妈给你看个好东西。”
赵明月跟着母亲走到卧室，看到床上的相册本，愣了一下。
“这是啥？”
“我做的相册。”赵淑芬把相册递给她，“你去云南玩的时候拍的，我都洗出来了。”
赵明月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古城墙。下面的字是母亲的笔迹，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妈，这都是你写的？”赵明月抬起头。
“嗯。”赵淑芬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想记录一下，省得以后忘了。”
赵明月没说话，继续往下翻。洱海、古城、客栈、柳树、老周的照片、赵明远的照片……每一张下面都有字，有的长，有的短，但都是母亲当时的心情。
翻到那张洱海合影的时候，赵明月停住了。
照片里，老周和赵淑芬坐在洱海边，背后是蓝色的湖水，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两个人的脸都笑得很开心，特别是母亲，那种笑是她很多年没见过的。
“妈，”赵明月说，声音有点哑，“你拍得真好。这些地方真美。”
赵淑芬笑了笑：“明月，以后有机会你也去走走，真的不一样。”
赵明月点点头，没说话。她看着母亲，忽然觉得母亲真的变了。变得更开朗，更自信，也更有活力。以往那个总是围着家里转、总是说“都行”的母亲，好像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妈，”赵明月把相册合上，“我以前……是我不对。”
赵淑芬愣了一下：“啥？”
“我是说，我以前不该那样说你。”赵明月低下头，“你现在开心，比啥都强。”
赵淑芬看着女儿，眼眶有点热。她摆摆手：“傻孩子，说这些干啥。妈现在挺好的，真的。”
赵明月上前一步，抱住了母亲。
赵淑芬拍着女儿的背，心里满满的。她想，这趟旅行值了。
晚上，赵明月走了。赵淑芬把相册放在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她想，这本相册就是她这段旅程最好的纪念，也是她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