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大理机场，赵淑芬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的蓝天，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老婆，到了。”老周在旁边提醒她。
“嗯。”赵淑芬应了一声，眼睛还是盯着窗外。
赵明远走在前面，拖着两个行李箱。刘芳没来，她说家里有事走不开。其实赵淑芬心里清楚，她是觉得尴尬。一路上三个人一起，总有点说不出的别捏。
走出机场大厅的那一刻，赵淑芬站住了。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远处的山层层叠叠，像画儿一样。风是暖的，带着一点陌生的花草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
“妈，咋了？”赵明远回头看她。
“没啥。”赵淑芬摇摇头，“就是觉得这天好看。”
老周笑了笑：“这算啥，到了洱海，那才叫好看。”
他们坐车到了古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来。赵淑芬放下行李，站在窗口往外看。青瓦白墙，流水人家，石板路延伸到视线尽头，她以为自己进了电视里。
“妈，休息一会儿吧，坐飞机怪累的。”赵明远说。
“不累。”赵淑芬摆摆手，“咱们出去逛逛吧。”
三个人沿着古城的石板路走，赵淑芬眼睛不够使了。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卖银饰的铺子门口挂着成排的银手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卖鲜花的摊子上摆满了玫瑰和百合，香气扑鼻。她忍不住停下来看了又看。
“老婆，看镜头。”老周举起相机。
赵淑芬正站在一棵柳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咔嚓”一声，老周按下了快门。
“让我看看。”赵淑芬走过去看相机里的自己。
“好看。”老周说，“我老婆咋拍都好看。”
赵淑芬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晚上，他们打车去了洱海边。
赵淑芬站在洱海边，彻底愣住了。
湖面是蓝的，天空也是蓝的，水天一线，好像分不清哪儿是湖，哪儿是天。远处有白色的海鸥飞过，近处有渔船归来，渔歌声隐隐约约飘过来。她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一张，两张，三张……她根本停不下来。
赵明远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他发现母亲脸上的笑容，是他很多年没见过的。那种开心不是硬挤出来的，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都快忘了母亲曾经有过。
“明远，你来给妈拍一张。”老周把相机递给他。
赵明远接过相机，调整了一下焦距，按下快门。
“让我看看。”赵淑芬走过去看照片。
照片里的她站在洱海边，身后是蓝蓝的湖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风吹起她的衣角，整个人都显得轻盈了。
“真好看。”她轻声说。
老周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赵淑芬没有躲，靠在他身上。
三个人在洱海边坐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先是稀稀落落的几颗，后来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
赵淑芬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星空。
“真好看。”她又说了这两个字，但语气不一样了。
老周坐在她旁边，没说话。赵明远站在不远处，看着母亲。
他想，这就是母亲想要的生活吗？
不是围着锅台转，不是帮他们带孩子，不是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而是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原来母亲也会笑，也会拍照，也会对着风景发呆。她不只是他的妈妈，不只是孩子的奶奶，她还是她自己。
“妈，喝点水。”赵明远走过来，递给赵淑芬一瓶水。
赵淑芬接过水，看着儿子：“明远，谢谢你愿意陪我来。”
赵明远愣了一下。以往每次和母亲说话，不是关于孩子的学习，就是关于家里的开销，要么就是她什么时候又偷偷跑出去见老周。他们之间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说过话了。
“妈，别这么说。”他笑了笑，“只要你开心，以后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赵淑芬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傻孩子。”她说。
老周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明白，这趟旅行的意义，不只是看看风景。它让赵淑芬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也让她和儿子之间，多了一些理解。
夜晚的洱海边很安静，只能听到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远处有人在弹吉他，歌声顺着风飘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赵淑芬抬起头，满天都是星星，一闪一闪的。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