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阳光很好。赵淑芬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儿子女儿打电话。
她想好了要告诉他们去旅行的事。
老周在厨房里择菜，择一会儿就探头出来看她一眼。赵淑芬知道他在着急，只是不好意思催。这个老头子，65岁的人了，有时候还跟个孩子似的沉不住气。
“老婆，你倒是打啊。”老周在厨房里喊了一嗓子，“迟早要说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赵淑芬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赵明远的电话。
“妈，咋了？”赵明远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还挺快。
“明远，那个……”赵淑芬顿了顿，“妈想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你说。”
“妈想出去旅游。去云南，还有桂林。”赵淑芬一口气说出来，“和老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旅游？”赵明远的语气变了，“妈，你咋突然想去旅游了？”
“咋就不能去了。”赵淑芬说，“我和你爸……和老周商量好了，想出去看看。”
“妈，你都这把年纪了，出什么远门？”赵明远的声音提高了，“万一路上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云南桂林，那么远，你受得了吗？”
赵淑芬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身体好着呢。”她说，“再说了，这不是还有老周陪我吗。”
“老周老周，你就知道老周。”赵明远在那头叹了口气，“妈，我不是不支持你，实在是担心你的身体。你说你都62岁了，跑那么远要是出点事儿怎么办？”
赵淑芬握着手机，没说话。她知道儿子是担心她，但这种担心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挂了赵明远的电话，她想了想，又给赵明月打了一个。
“妈，咋啦？”赵明月接得很快。
“明月，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儿。”赵淑芬说，“妈想和老周去云南桂林那边旅游，看看洱海漓江啥的。”
“旅游？”赵明月愣了一下，“妈，你咋突然想旅游了？”
“咋就不能去。”赵淑芬说，“妈这辈子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想去看看。”
“妈，不是我不支持你，实在是担心你的身体。”赵明月说，“你说你都62岁了，跑那么远要是累着怎么办？再说了，老周的身体也得注意点吧？”
赵淑芬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
“明月，明远也是这么说。”赵淑芬的声音平静下来，“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是妈想趁还能动的时候，多看看这个世界。要是不去，我怕以后会后悔。”
电话那头，赵明月沉默了一会儿。
“妈……”她叫了一声，却没说出下文。
“咋了？”赵淑芬问。
“没啥。”赵明月说，“妈，那你注意安全哈。要是真想去就去吧，但是一定得注意身体。”
赵淑芬应了一声，心里有点暖。至少女儿没像儿子那样反对。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老周从厨房出来，坐在她旁边。
“咋样？”他问。
“明远不同意，明月倒是没明说。”赵淑芬叹了口气，“这事儿咋这么难呢。”
“慢慢来。”老周拍了拍她的手，“他们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赵淑芬说，“可我这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旅游啊。”
老周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是周日，赵明远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身后跟着刘芳。
“妈。”赵明远叫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刘芳把带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笑了笑：“妈，我们来看看你。”
赵淑芬给他们倒水，心里有点紧张。她知道儿子是为啥来的。
果然，赵明远坐下后就开始说：“妈，那事儿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不太赞成。”
“啥事儿？”赵淑芬装傻。
“旅游的事儿。”赵明远说，“妈，你说你62岁了，跑那么远万一出点啥事儿咋办？再说了，老周也65岁了，他身体也不好，你们两个老人出去，万一回不来咋整？”
赵淑芬本来想好好说，但听儿子这么说，心里有点不舒服。
“明远，”她说，“妈知道你是担心我。可妈这辈子为你们活着，为这个家活着，现在妈就想为自己活一次，咋就不行呢？”
赵明远被噎了一下。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啥意思妈知道。”赵淑芬打断他，“你怕妈给人添麻烦，你怕妈在外面有个啥事儿你没法交代。可是明远，妈是去旅游，不是去送死。”
赵明远不说话了。
刘芳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你少说两句。”
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要是非要去也行，但得让我跟着一起去。”
赵淑芬愣住了。
“你跟着去？”
“对，我请几天假，护送你们来回。”赵明远说，“这样我也放心。”
赵淑芬看了老周一眼。老周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点了点头。
她想，这样也行，至少儿子放心。
“成，”赵淑芬说，“那你就跟着一起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