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刺眼的光柱中，陆沉舟看清了对方的脸。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容棱角分明，右眉上方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他的眼睛像毒蛇一样冰冷，嘴角却挂着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不错。”天网队长拍了拍手，面具后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跟你爸一个德行。”
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那东西只有拇指大小，却重得像一座山。
“把东西交出来。”队长向前迈了一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们找我父亲的东西，是为了销毁证据吧？”陆沉舟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刀，“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们得逞。”
“证据？”队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觉得凭这个就能扳倒我们？你爸当年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他死了，你妈改嫁，整个家破人亡。”
陆沉舟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
“你说什么？”
“怎么，你妈没告诉你？”队长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怜悯，“你爸死后，她带着你改嫁给一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跑路。要不是我们天网，你现在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放屁。”一直沉默的林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陆叔是被你们害死的，别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哟，还有个不怕死的。”队长瞥了林野一眼，眼神像在看待宰的羔羊，“既然你们想一起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挥了挥手，周围的黑衣人立刻端起了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两人，空气凝固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陆沉舟的心跳却异常平稳。前世什么样的绝境没经历过？被万人唾弃的时候，被队友背叛的时候，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时候。那些最难熬的日子都过来了，还怕这几个跳梁小丑？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拇指轻轻摩挲着U盘表面的刻纹。那上面有父亲名字的缩写——L.M.，和他前世的名字一模一样。
不对。准确地说，是和他的前世一模一样。
“你爸是个硬骨头。”队长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像毒蛇在吐信子，“死都不肯开口。要不是他嘴硬，我们也不至于费这么大劲找他儿子。”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陆沉舟沉沉地问，声音低沉而冰冷。
“很简单。”队长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响，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们要的是权力，是金钱，是掌控一切的感觉。你爸不配合，所以我们只能送他上路。现在轮到你了。”
陆沉舟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但他没有冲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思考脱身之计。硬碰硬肯定不行，对方人数太多，装备也精良。必须智取。
他的手指缓缓伸进内侧口袋。
“等等。”他突然出声。
“怎么，怕了？”队长冷笑，停下脚步，“想求饶？晚了。”
“我爸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队长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其阴冷：“你爸？他是个硬骨头，到死都没说过一句软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要不是因为嘴硬，我们也不至于在他死后还要满世界找他藏的东西。”
“你们到底在找什么？”陆沉舟追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很简单。”队长盯着他手中的U盘，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我们要的是证据——你爸留下的所有证据。交易记录、暗箱操作名单、还有当年设计陷害他的所有细节。”
陆沉舟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前世他只知道父亲突然去世，死因是“工作意外”。直到后来，他才隐约听说父亲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但具体是什么，他从来不知道。
现在看来，那个U盘里藏着的就是一切。
“我明白了。”陆沉舟缓缓点头，眼神变得极其坚定，“你们想要证据，我偏不给。”
“那你就去死吧。”队长一挥手，周围的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陆沉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书，纸张已经发黄，边角都磨损了。
“你们以为杀了我父亲就能得到一切，”他举起遗书，声音平静却坚定，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但你们错了。他早就把证据分散藏在不同的地方，一旦我出事，这些证据就会立刻公开。”
队长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沉舟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天网做的每一笔脏交易，都有备份。我手里这个U盘，只是其中之一。我死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U盘出现。”
“你在虚张声势。”
“我是不是虚张声势，你应该最清楚。”陆沉舟冷笑，眼神像刀一样锋利，“不然你们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来找我父亲的东西？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队长沉默了。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在权衡利弊。
外面突然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至极，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哥，警察已经到了！”周燃的声音从陆沉舟口袋里的通讯器传出，带着几分兴奋和紧张，“我把定位发过去了，你们坚持住！”
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shit！”他怒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是谁报的警？”
“想知道？”陆沉舟笑了，那是胜利者的笑容，“下辈子吧。”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队长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不甘。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撤！”
黑衣人迅速撤退，探照灯一间间熄灭。实验室陷入黑暗，但警笛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符咒。
林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终于……赢了……”
陆沉舟却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和遗书，眼神复杂难明。爸，我一定会查清真相。他暗暗发誓，不管天网背后是谁，我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沈星遥发来的消息：“你没事吧？周燃说警察去了那个废弃工厂……”
他手指轻点，回复了几个字：“没事，放心吧。”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关心。”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和“太好了！”外加一连串感叹号。
陆沉舟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还好，还有这些人相信他、支持他。这大概就是他能坚持下去的理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