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城郊的公路几乎看不到什么车。
陆沉舟坐在副驾驶上，眉头紧锁。林野专心地开着车，车灯划破前方黑暗的路面。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内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还有多远？陆沉舟终于开口。
前面路口右转，再走两公里就到了。林野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口罩，把这个戴上。
陆沉舟接过口罩，却没有立刻戴上：你确定他们没发现我们？
应该没有。林野的语气很确定，我观察了他们两天，巡逻队每四十分钟换一次班。咱们趁这个间隙进去，不会有问题。
陆沉舟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重生以来，他经历过不少险境，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手不是某个主播，而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前世的他，只是一个纯粹的选手，从未接触过这些阴暗面的东西。但这一世，既然天网主动找上门来，他就不能坐以待毙。
更重要的是，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这是为了他父亲。
那个在他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的男人，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深夜还在台灯下写写画画的父亲。前世他直到最后都没有弄清楚父亲的死因，这一世，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前方出现了一个废弃工厂的轮廓。林野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就是那里。他指着工厂的方向，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陆沉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工厂占地面积很大，主体是一栋三层高的厂房，外墙已经斑驳脱色。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看起来有人值守。厂区周围的铁丝网大多已经锈蚀，但有几处明显是新补的，显然是用来防止有人闯入的。
走。陆沉舟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两个人绕到工厂后面的围墙处。林野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墙上划开一个缺口。两个人先后钻了进去，落地时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声响。这片树林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厂区内灯火通明，几盏探照灯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陆沉舟猫着腰，借助废弃机器的掩护向前移动。前世在特种部队服役的经验，让他对这种环境格外熟悉。哪里有阴影可以藏身，哪里有声音可以预警，这些都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小心点。他压低声音提醒林野，这里有监控。
林野会意地点头，两个人尽量贴着墙根走。偶尔有脚步声传来，陆沉舟就立刻挥手示意林野停下，两个人一起躲到掩体后面。这样的动作重复了三四次，他们终于来到了厂房的后门。
后门虚掩着，似乎是故意留的陷阱。陆沉舟没有贸然进入，而是贴在墙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片刻后，他朝林野做了个手势，两个人从窗户翻了进去。
一进厂房，陆沉舟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各种仪器设备摆在两侧，看起来像是一个实验室。他的心跳突然加快——这里就是父亲当年工作的地方。
那些设备已经老旧不堪，但还能看出当年的规模。试管、烧瓶、培养皿……父亲究竟在这里研究什么？那些天网的人又为什么要霸占这个地方？
你去那边找。他低声对林野说，我掩护你。
林野会意地点头，两个人分头行动。陆沉舟沿着墙边慢慢移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比他想象的更大，除了实验区，后面还有几间办公室。偶尔有脚步声传来，他就立刻躲到掩体后面。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实验室最里面的角落里，陆沉舟发现了一个保险柜。他尝试着输入父亲常用的生日组合——竟然真的打开了。
U盘的尺寸很小，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刻着陆沉舟父亲的名字缩写。陆沉舟把它握在手心，指尖微微发凉。这就是能够击垮天网的证据，也是父亲用命保护的东西。
找到了？林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陆沉舟刚要回答，实验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就知道你会来。
探照灯的光束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数十个手持武器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却让陆沉舟感到一阵寒意。那双眼睛他在哪里见过——是那个天网队长！
天网等了你很久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戏谑，欢迎来到你父亲的地狱。
陆沉舟攥紧手中的U盘，眼神冰冷至极。对方的埋伏如此精准，显然是早有预谋。但他没有慌，前世什么样的绝境没经历过？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林野能听到的声音说：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跑。
不可能。林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要死一起死。
陆沉舟没再说什么。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是多余的。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直视着为首的那个面具男。
你们找我父亲的东西，是为了销毁证据吧？他冷笑一声，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们得逞。
面具男轻轻鼓掌：有意思果然是陆振华的儿子，跟他一样倔。不过你觉得，今天你们还走得了吗？
试试看。陆沉舟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极其锋利，就像一头即将出击的猎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