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陆沉舟已经醒了。
确切地说，他根本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天网的事，还有那条威胁短信。闭眼就是那个队长临走时的眼神，胸有成竹的样子像在说“就算你赢了又怎样”。陆沉舟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起身去倒水。
一杯水还没喝完，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紧不慢，三声。
他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周燃不会来，沈星遥也有自己的生活。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宽大的黑色冲锋衣，个子很高。刘海压得很低，看不清眼睛。但那个身形……
陆沉舟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打开门。
“林野？”
门口的男人笑了笑，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右眉上方有一道淡淡的疤。那是五年前那次事故留下的纪念。
“怎么，不认识我了？”林野的声音低沉了不少，比记忆中的更沙哑。
陆沉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让开身子：“进来吧。”
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剩下的空间仅够两个人站着。林野也不介意，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环顾四周。
“你就住这儿？”
“比坐牢强。”陆沉舟递过去一瓶水，“你怎么找到我的？”
林野接过水瓶，没有立刻回答。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电脑屏幕上。那是直播账号的后台页面，粉丝数停在一个惊人的数字上。
“看来你过得不错。”他意味深长地说。
“说吧，找我什么事。”陆沉舟不想绕弯子。他太了解林野了，这个人从来不做没用的事，“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想找总能找到。”林野把水瓶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我需要跟你谈谈天网的事。”
“天网……”
“你已经知道了对吧？”林野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那个组织，他们害死的人不止你爸一个。”
陆沉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们在找什么。”林野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害怕被什么人听到，“你爸留下的那个U盘，里面有他们所有的犯罪证据。交易记录、暗箱操作、还有……当年是怎么设计让你爸身败名裂的。”
陆沉舟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U盘？
前世他只在父亲的遗物里看到过一个空盒子，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工作文件。原来……
“东西在哪？”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Y城，你爸当年的秘密基地里。”林野说，“但那里现在已经被天网的人严密把守了。想进去，没那么简单。”
“天网……”陆沉舟冷笑一声，“他们动作倒是快。”
“我也是受害者之一。”林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苦涩，“当年他们想招揽我，让我帮你爸做伪证。我拒绝了，然后……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战队解约，赞助商跑路，连比赛都打不了。”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前世他只知道林野突然退役，理由是“个人原因”。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你现在想怎么样？”他问。
“我想复仇。”林野的眼神变得极其坚定，“天网毁了我的人生，我不可能让他们好过。但我一个人做不到。”他顿了顿，“所以我来找你。”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清晨的街道。上班族匆匆走过早点摊，空气里飘着油条的香味。这个城市还在沉睡，完全不知道暗流涌动。
“秘密基地在Y城什么地方？”
“城郊结合部，一个废弃的汽修厂。”林野说，“我查过，那里现在有人把守，白天黑夜都有人巡逻。看来他们对那个U盘志在必得。”
“什么时候能去？”
林野愣了一下：“你现在就去？”
“这种事不能拖。”陆沉舟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刀，“他们既然已经开始行动，我就不能让他们抢先。”
林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那走吧。”
“等等。”林野站起身，“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直接硬碰硬？”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上。那里面存着周燃刚发来的情报，天网最近在秘密召集人手，行动轨迹跟他父亲有关。
“先看看情况。”他说，“如果他们不让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陆沉舟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出租屋。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马路上的车流渐渐多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