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选手通道里人声鼎沸，其他选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比赛。有人懊恼自己发挥失常，有人互相恭维着对方的操作。但陆沉舟独自走在边上，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那个队长的眼神。不是失败者的沮丧，而是一种猫捉老鼠的玩味。就像对方根本不在意这一把的输赢，而是在试探他的底牌。
有意思。
走出场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燃的号码。
“哥！怎么样？刚才那波操作太帅了！”周燃的声音亢奋得像打了鸡血，“弹幕都炸了，我现在去给你刷几个火箭庆祝一下……”
“帮我查一支队伍。”陆沉舟直接打断他，“就刚才跟我对上的那支。”
“哪个？那个天网的？”
“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周燃应该是打开了电脑，“我查一下……哥你稍等。”
陆沉舟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有人认出他，偷偷举起手机拍照。他习以为常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阳光很烈，烤得人皮肤发烫。他却觉得后背有些凉。
“查到了。”周燃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哥，这支队伍真不简单。他们对外说是新人主播，但实际上是天网俱乐部的人。”
“天网……”陆沉舟眯起眼睛，又是天网。
“我还查到他们在职业联赛里一直很低调，但最近在大量收购一些小战队的核心选手，动作特别可疑。”周燃顿了顿，“哥，你说他们是不是盯上你了？”
“可能吧。”他正想再问点什么，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
“你父亲的事，知道多少？”
陆沉舟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慢了半拍。
他父亲陆铭，十年前因公牺牲，这些年一直是母亲心里的痛。官方给出的说法是执行任务时遭遇意外，但他从来没有详细问过。母亲不说，他也就没问。
可是这个人是谁？
“哥？哥你在听吗？”周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在。”陆沉舟回神，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收紧，“你先查着，有消息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回复还是不回复？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暴露更多信息。
远处有粉丝认出他，激动地挥手要签名。他摇摇头，大步走下台阶，钻进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司机问他去哪，他报了个地址。那是城北的一个老小区，靠近郊区，很偏僻。
他需要见一个人。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条破旧的巷子口。陆沉舟付了钱，下车四下张望。巷子两边是上世纪的老房子，墙壁斑驳电线乱拉，空气里一股霉味。
这种地方，已经很少有人来了。
他沿着巷子往里走，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推门进去，一个白发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电视里正在播新闻，声音很大。
“来了。”老人没回头，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齿轮。
“您是谁？”陆沉舟站在三步之外，保持警惕，“那条短信是您发的？”
“坐。”老人这才转动轮椅，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像要看进他心里去，“你长得真像你爸。特别是这双眼睛。”
“您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老人苦笑一声，“我们一起执行过任务。那是十年前……不，应该是十一年了。”
陆沉舟心里一紧。十年，这个数字刺痛了他。
“我父亲……到底是怎么牺牲的？”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一条又一条。
“你真的想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个真相，可能会毁掉你现在的生活。你确定要听？”
陆沉舟没有任何犹豫：“说。”
“好。”老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父亲不是意外牺牲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什么？”
“天网。”老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恨，有惧，还有深深的无奈，“十年前，你父亲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他们……他们买通了他身边的人，在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动了手脚。”
陆沉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真相。
“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我，是谁害了他？”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老人摇摇头，“剩下的路，要你自己去走。天网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更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变强，强到他们动不了你。”
“可我已经惹上他们了。”
“那就更有意思了。”老人突然笑了，皱纹挤成一团，“你爸要是知道他的儿子这么有种，估计会很欣慰。”
陆沉舟还想再问，手机突然响了。是沈星遥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老人，对方点点头。他走到门外，接起电话。
“你在哪？大家都在找你，说要一起庆祝。”沈星遥的声音很急，“还有，那个天网的队长刚才来找过你，说想跟你单独聊聊。”
“他说什么了？”
“没说别的，就说要跟你再打一次。”沈星遥顿了顿，“我感觉他没安好心。你小心点。”
“我知道。”陆沉舟挂了电话，回头看向屋内。老人已经关掉电视，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是他父亲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而那个天网队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