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巨门前方，在门面上找到了他的末梢接触面之后，他停了一段时间。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朝下，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即做出接触以外的动作。他在确认自己当前的位置与门面之间的关系——他的线在门面上停过多久，他在走出矿道之前是否还需要完成某层对齐。
苏晚在他身后的位置停住了，没有走到他前面来。她的暗青线在靠近门面的位置保持稳定，没有收束也没有伸展。"你要进去？"
"要进去。"陆沉说，"上次是被推进去的，出来的时候是被送出来的。这次自己走进去。"他在说话的同时把右手抬起来，指尖朝向门面上那一段他的末梢接触面所在的位置。他没有触碰它，只是把手悬停在距离门面大约两指宽的位置。他的感知系统在他抬起手的同一时刻向外延伸，沿着那一段末梢接触面进入了门体的表面层。他的断线端面在他的手抬到与末梢接触面平行的高度时自行与门面上的接触面对齐，在接触位置形成了一段连续的连接面，在他与门面之间以稳定的方式维持着保持状态，没有向内收缩，也没有向外移开。
门面上的符文在他的接触面对齐之后开始以更快的速度移动。那些符文在他第一次见它时是缓慢流动的，在他的第二次接触中保持着稳定的方向，现在符文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向门面中心的位置汇聚，在门面中央形成一个交汇点，符文沿着门面的中线向两侧微微散开，又沿着同样的弧度重新汇拢，在完成了多次同样的移动后，门面的中心区域开始显现出一道极细的亮线。那道亮线从门面顶部向下延伸，以笔直的走向贯穿门面中央，在到达底部后停住。亮线的宽度稳定，颜色均匀，是从门体内部以稳定的速率向外透出的，没有光线断续或颜色变化。那道亮线出现之后，门面中央的符文流逐渐放缓，在散开的位置以与门体表面平行的方式重新排列，沿着门面的纹理走向向两侧微微偏转，固定在了新的位置上。
门没有开。他站在巨门前面，等了一段时间。那道亮线持续地亮着，门面的符文已经完成了重新排列，但门板没有移动，门缝没有扩大，门体仍然以完整的状态立在他面前。他的感知系统在门体内部持续工作，确认了那道亮线的位置和宽度，确认了符文重新排列后的间隙与他的断线端面之间的对应关系，确认了亮线是从门体内部以垂直方向穿透门面的，与门面上方穹顶渗入的暗红色天光之间没有直接对应关系。
他在确认门体当前状态时，注意到自己的断线端面在完成对齐之后又发生了一次微小的移动。它从他第一次触碰门面时所停留的位置沿门面向内移动了一段距离，在沿着门面表面的纹理走向移动时保持着稳定的方向，它在门面上的移动幅度超过了他的预期。它一直在沿着门面内部的方向缓慢地向门体深处移动，在接触到门面内部的另一层接触面时停住了，在门面的内层结构中形成了一段新的连接面，在门面与门体之间的过渡区域中停在了它的位置上，没有继续向内移动，没有向外退回。
他的感知系统沿着那段新的连接面继续向内走了一段。他感知到了门体内部存在着一层与他之前在墟海浅层接触过的地层沉积结构类似的材质，颜色略浅，纹理走向一致。他确认了那段接触面的位置，确认了它与门面之间的连接方式。他在确认完成后收回了感知，把它沿着来时的路径重新收回到自己的位置。
"它让我看见了它里面的结构。"陆沉说，"门没有开，但它让我看到了它内部的接触层和导流槽。那道亮线是门体内部的导流槽在接触到门面时形成的对应标记，不是门在开。"
苏晚站在他侧后方，她的暗青线在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微微偏转了一下。她看着门面上那道亮线，又看了一眼门体下方与地面相接的位置。"它在跟你对话。不是用语言，是用它的内部结构。它让你看到了它里面的走向，然后让你确认你能够识别它。"
陆沉站在门前面，那道亮线仍然亮着，在他的感知系统中维持着与门体内部的导流槽相对应的位置和宽度。他在确认后明白了那道亮线在门面上的位置和走向——它标记了门体内部导流槽与地面以下的主线对接点之间的对应关系，他需要沿着那道亮线的位置与门体形成连接，才能跟随导流槽进入门体内部，然后沿着导流槽的走向继续向下层推进。
"我看到了它里面的走向。"陆沉说。他伸出右手，将指尖贴在了那道亮线的边缘。在他指尖接触的瞬间，门面上的符文沿着接触面的边缘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刚好容他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的边缘平整，没有任何粗糙或断裂的痕迹，像是门体在他接触的位置主动向内压缩了一段，为他留出了进入的空间。他的感知系统在缝隙打开的同时确认了门面结构没有变化，门体也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在他接触的位置以局部压缩的方式把门面材料暂时移开了一段距离，在保持着完整性的同时为他提供了入口。
"我进去了。"陆沉说。他侧过身，将自己的肩膀和躯干依次通过那道缝隙，在进入门体内部时保持着自己的方向稳定，确认自己的断线端面与导流槽之间的接触位置不变，在进入门体内部之后停了一下，等自己的感知系统确认自身位置和方向没有偏转后才继续向内侧移动。缝隙在他身后以与打开时相同的速度合拢，在接触到他的侧身时形成了完整的闭合面。符文在他身后恢复了之前的排列方向，以与进入前相同的速度沿着门面纹理持续流动。他已经站在了门体的内部。他的感知系统正在接收来自门体内导流槽的连续信号，导流槽以固定的间距和方向排列，宽度刚好容纳他的断线端面以平行的方式与槽壁接触。他在感知系统的引导下沿着导流槽的走向向前移动，槽壁内侧的纹理保持着稳定的朝向，正在沿着导流槽的走向延伸。
他在门体内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确认导流槽的方向与他在外部感知到的一致，所有的线路都以相同的角度在门体内部汇聚，在他前方的位置以垂直方向转入更深的底层。他在导流槽转向处停了一步，站在他第一次进入时昏迷过的那段通道里。那段通道现在完全暴露在门体内部的光线中，可以看清它的走向和转角方式。他看到他曾经躺过的地方，正在以持续的速率向更深处延伸。
"我进来了。"他说。他迈步踏入了那段向下的通道。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壁上伸出支撑面的位置，不再需要扶墙。这是他自己选择走进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