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走后的第三天，林小满开始觉得日子变长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天都能在走廊上、食堂里、自习室看到他。就算不说话，远远看一眼也觉得安心。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看有没有他的消息。他一般会在七点左右发一条“早安”，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晚一点，但从来不会不发。林小满觉得这可能是一种承诺。一个不需要说出口的、但每天都在履行的承诺。
她给他发消息：“到了吗？”
过了两个小时，他回复：“到了。”
“累不累？”
“还好。”
“新学校怎么样？”
“还行。”
“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环境不错，同学还不太熟，老师挺负责的。”
林小满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他真的多说了好几个字。她正想回复，他又发来一条：“想你。”
两个字。林小满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在床上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棉的，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甜甜的，像是香草。她把脸埋在枕头里，笑了很久。笑到唐桃从对面床上探出头来，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她。
“你疯了？”唐桃问。
“他说他想我！”
“谁？”
“江逾白！”
“他说什么了？”
“他说‘想你’！”
唐桃翻了个白眼。“你俩确定关系都快两个月了，他说个‘想你’你就能激动成这样？”
“你不懂！”林小满坐起来，把手机举到唐桃面前，“你看，他主动说的！不是我问的！是他主动说的！”
唐桃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恋爱中的人果然都是傻子。”
“我愿意当傻子。”林小满抱着手机，又翻了一遍聊天记录。
“想你。”只有两个字。但她觉得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消息。不是“我也想你”，不是“我想你了”，是“想你”。主语省略了，但林小满知道那个主语是“我”。江逾白不会说废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想说的。
第八十二章 异地
寒假的日子过得很慢。林小满每天早上七点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如果江逾白发了消息，她就回复；如果没有，她就等。她从来不催，因为她知道他忙。新学校的课程比原来快，他要补的课很多，还要准备物理竞赛。她不想打扰他。
但她想他。
她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早上起床写作业，下午看书，晚上和他视频。江逾白不是一个喜欢视频的人。他说对着镜头说话很别扭，不知道自己该看屏幕还是看镜头，不知道该笑还是不笑。但他每天都会打过来。林小满觉得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因为对方喜欢。
“你今天做了什么？”林小满趴在床上，手机支在枕头前面。
“看书。”
“看什么书？”
“《百年孤独》。”
“你又看？你不是看了好几遍了吗？”
“每次看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林小满想了想。“那你这次看出了什么？”
江逾白沉默了一下。视频的画面有点卡顿，他的表情在屏幕上定格了一秒，然后继续动。“看出了孤独。”他说。
林小满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起他说过，他从小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过年。她突然很想抱他一下。但隔着屏幕，她只能看着他的脸。
“你一个人在那里，是不是很无聊？”
“还好。”
“你每次说‘还好’的时候——”
“都是最不好的时候。”江逾白接过她的话，“你跟苏晚晴学的？”
“你怎么知道这是苏晚晴说的？”
“猜的。”
林小满笑了。“江逾白，你想回来吗？”
“想。”
“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
“还有多久？”
“半个月。”
“半个月好久。”
“嗯。”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隔着屏幕看着对方。视频的画质不是很好，有一点卡顿，但林小满还是能看清他的脸。他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分明了，颧骨下面有一点凹陷。她想伸手摸一下他的脸，但只能隔着屏幕看着。
“你瘦了。”她说。
“有吗？”
“有。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的不多吧？”
“……”
“江逾白，你要好好吃饭。”
“好。”
“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好。”
林小满看着他的脸。她觉得自己大概会永远记住这个画面——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身后是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墙、陌生的窗帘。他在一个她没去过的地方，但他还是他。她的他。
“江逾白。”
“嗯。”
“我也想你。”
江逾白的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