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后,江逾白考了年级第一。年级第二和他差了十几分,有人在论坛上发帖说“校草不是人”,下面一片赞同。
林小满进步了十几名,考进了年级前四十。她看到成绩单的时候,愣了好几秒。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年级三十八名。她从来没有进过前四十。她在走廊上转了两圈,拿出手机给江逾白发消息:“我考了年级三十八名!”
他回复了:“不错。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林小满的手指顿住了。屏幕上的字突然变得很模糊,不是看不清,是她的眼睛对不准焦了。后天。这么快。她打了几个字:“我去送你。”又删掉了,觉得太矫情。又打了“一路平安”,又删掉了,觉得太生分。最后打了“好”,发了出去。
她看着那个“好”字,觉得它太小了。它装不下她想说的所有话。
两天后,火车站。
林小满到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了。他站在候车大厅里,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黑色的,很小,大概只装了几件衣服和几本书。他手里拿着车票,看着大屏幕上的车次信息,表情平静。
林小满走过去的时候,他转过头。
“你来了。”他说。
“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有人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等车,有人在快餐店门口排队买汉堡。广播里在播报车次信息,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每个字都拖得很长。
“你到了那边,要记得吃饭。”林小满说。
“嗯。”
“不要总是熬夜看书。”
“嗯。”
“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不要自己憋着。”
“嗯。”
林小满看着他,眼眶开始发酸。“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江逾白看着她。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眼泪。他的手指是凉的,指腹上的薄茧碰到她的皮肤,有一点粗糙,但很温柔。
“我会回来的。”他说,“寒暑假。”
“你说了不算,你爸妈说了算。”
“我会跟他们说的。”
“真的?”
“真的。”
广播响了:“前往××的列车开始检票。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从A3检票口检票上车。”
江逾白拿起行李箱。箱子很轻,他单手就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检票口的方向,然后回头看着林小满。
“我走了。”
“嗯。”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候车大厅的灯光从上方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短。
“林小满。”
“嗯?”
“等我。”
林小满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但擦不完,新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好。”
江逾白对她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检票口。他把车票递给检票员,检票员撕掉副券,他把票根收进口袋,走进了通道。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她站了很久,久到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问她“小姑娘,你还好吗”,她才回过神。
“我很好。”她说。
她走出火车站。外面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压得很低。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站在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车,突然觉得这座城市变大了。大到她不知道要去哪。
她没有回家。她在广场上站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她才慢慢走到公交站,坐上回家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连成一条线,像一条不会断的河。
她拿出手机,给江逾白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复了:“到了。累不累?”“还好。”“新学校怎么样?”“还行。”“你瘦了。”“你也是。”“江逾白。”“嗯。”“我想你了。”
她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屏幕暗了,她又点亮。暗了,又点亮。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回复了:“我也是。”
林小满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公交车在晃动,窗外的灯光从她眼皮上一明一暗地掠过。她没有哭。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冬天来了,春天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