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苏晚晴参加了全省数学竞赛。
消息是在一个周二的中午传开的。林小满正在食堂吃饭，唐桃端着餐盘跑过来，表情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苏晚晴拿了省一等奖！”唐桃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声音大到旁边的几桌都听到了。
林小满愣住了。省一等奖。那是全省几千人参加的比赛，一等奖只有几十个人。苏晚晴是其中之一。她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恭喜！”
过了大概五分钟，苏晚晴回复了：“谢谢。”两个字。很简洁，但林小满觉得她应该很开心。苏晚晴不是一个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但“谢谢”两个字如果打得很慢、想了很久才发出来，那就不只是“谢谢”。
下午，林小满在走廊上遇到了苏晚晴。苏晚晴穿着校服，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的表情和平时差不多——平静、从容、看不出情绪。但林小满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层很淡的黑眼圈，像是熬了好几个晚上。
“你真的好厉害。”林小满真心实意地说。
“还行吧。”苏晚晴的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你就不能谦虚一点？”
“我说‘还行’已经够谦虚了。”
林小满笑了。“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话的。以前你会说‘谢谢’或者‘还好’，不会说‘还行’。‘还行’比‘还好’更不谦虚。”
苏晚晴想了想。“可能是……不用装了。”
不用装了。不用装完美，不用装大方，不用装什么都不在乎。林小满看着她，突然觉得她比以前更好看了。不是“女神”的那种好看，是真实的那种好看。真实的、有缺点的、会说出“还行”而不是“还好”的人，比完美的人更让人想靠近。
“苏晚晴。”林小满说。
“嗯？”
“你现在开心吗？”
苏晚晴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
“就是还行。没有特别开心，也没有不开心。”苏晚晴看着她，“但我比以前轻松了。”
“那就好。”
“你呢？你开心吗？”
林小满想了想。“我也还行。”
苏晚晴笑了。“那我们都是‘还行’。”
“挺好的还行。”
她们站在走廊上，风吹过来，把窗外的桂花香送了进来。已经是十二月了，桂花的最后一波花期，香味淡淡的，不仔细闻就错过了。谁都没有说话。但林小满觉得这一刻很好。她们从情敌变成了“还行”的关系。不是朋友，不是敌人，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但很舒服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