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后,江逾白送林小满回家。从学校到她家走路大概二十分钟,经过一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老街,秋天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会发出碎裂的声音,脆脆的,像踩在薯片袋子上。
两个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瘦,投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林小满的手在身侧晃来晃去,离江逾白的手只有几厘米。她偷偷看了一眼那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觉得只要她稍微动一下小指,就能碰到他的手背。她紧张了。手心开始出汗,她把手指蜷起来,假装在握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她想牵他的手,但不敢。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大,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等,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和林小满的手保持着几乎固定的距离。
“江逾白。”她终于开口了。
“嗯?”
“你以前牵过女生的手吗?”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像是在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但他的回答很简短:“没有。”
“哦。”
沉默。又走了几步。风把梧桐叶吹到他们脚边,林小满踩到了一片,叶子在她的鞋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想牵吗?”江逾白突然问。
林小满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很快,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连耳垂都烫了。“我、我没有——”
她的手被握住了。
江逾白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弹钢琴磨出的薄茧。他的手是干燥的,温暖的,不轻不重地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握,是确定的、稳当的、像做了一个不会反悔的决定。
林小满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每分钟八十下直接跳到了一百六十下。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坐下,不然可能会因为心跳太快而晕倒。但她的手被他握住了,她觉得自己不会摔倒。
江逾白也没有说话。他目视前方,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他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一点。林小满不知道他是故意放慢的还是因为牵了手走路不方便。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耳朵——红的。不是那种淡淡的粉红,是很明显的、像被烫过一样的红。她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夕阳下。路上的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有人笑了笑,有人小声说了句“年轻真好”。林小满听到了,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她的手很暖,他的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