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快步走到门口，脸上有点紧张，但还是站住了。他看着陈玄风，低声说：“师父，我在。”
陈玄风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沉。他知道李阳心急，可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他抬手指了指东边墙角的一根金属管，说：“那根管子连着主轴第三接点。剪断它，枢机就没用了。”
李阳顺着看过去，点点头。他打开工具包，拿出钳子，蹲下检查管道。管子不粗，但材质硬，必须对准接口才能剪。他试了试力气，回头问：“什么时候动手？”
“等它转到第七圈。”陈玄风盯着罗盘，“光最弱时，防御最松。”
两人不再说话。屋里只有嗡嗡声，一圈一圈地响。陈玄风站着不动，眼睛一直看着罗盘。李阳蹲在管子前，手扶着钳子，慢慢调整呼吸。
陈玄风忽然有了动作。他盯着罗盘，一动不动。
李阳闭了下眼，咬紧牙。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血一直在流，头开始晕，但他不能倒。青光转了一圈又一圈，第五圈、第六圈过去了。第七圈开始变暗，他猛地抬手，把钳子卡进管缝。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管子变形了，还没断。他用力再压，肩膀绷紧。就在快要剪断的瞬间，墙里“咔”一声。
一道刀片从旁边弹出，直接插进他右臂。伤口很深，血一下子涌出来。他闷哼一声，手抖了一下，差点丢了钳子。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用身体往前顶，拼尽全力压下钳柄。
“咔！”
管子断了。
里面喷出一点暗红色液体，落在地上冒起白烟。枢机的青光乱了，转得慢了，第九圈没亮，第十圈直接熄了一下。有效了。
李阳往后退半步，靠墙坐下。右臂血流不止，衣服全湿了，血滴在地上。他用左手按住伤口上方，喘着气，脸色发白。很疼，但他没叫，也没动，只是抬头看陈玄风，眼里在问：成了吗？
陈玄风看着他，脸上没有放松。他知道这伤很重。刀口靠近动脉，再偏一点人就站不住了。但李阳撑住了，管也断了，枢机乱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一张黄符。这是最后一张“固脉符”，纸旧了，边角卷着。他没撕开，而是放进嘴里，用口水化开朱砂。舌尖有点腥苦，他忍着，准备含符喷出，封住血脉止血。
但他没急着做。枢机虽然乱了，还没停。地上的暗红液体还在动，往石台爬。青光一闪一闪，循环还没破。还要等机会。
李阳靠着墙，呼吸慢慢稳下来。疼还在，脑子清醒。他低头看手臂，血少了一些，应该是压住血管了。他想用牙齿撕下衣角包扎，刚抬起手，陈玄风说话了。
“别动。”
他停下。
“血没止住前，别碰别的东西。你身上有阵气，乱动会引来反噬。”
李阳听话，放下手。他抬头看师父，发现他站得直，但脸色比自己还差。嘴唇发白，额头出汗，左手一直按着腹部，那是旧伤的地方。他明白了——师父早就撑不住了，却让他去冒险。
“师父……”他声音有点哑，“您为什么不早说这里有机关？”
陈玄风没看他，盯着枢机：“说了，你就不会去了？”
李阳愣住，说不出话。
“你既然来了，就得做该做的事。”陈玄风语气平静，“我教你画符、辨气、看罗盘，不是让你站在外面看热闹的。今天这一步，迟早要走。”
李阳低下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他想起第一次跟师父出任务，只是去看小区绿化，他还觉得小题大做。后来才知道，那棵树种错了位置，压着老坟，半年内三户人家出事。师父没骂他，只说：“风水师不是算命先生，是挡灾的人。”
现在他懂了。
他靠在墙上，不再说话。血还在渗，但他不喊疼，也不求救。他知道师父在看他，他也得让师父看得起。
陈玄风终于动了。他把嘴里的符纸拿出来，捏在指尖。他看了一眼李阳的伤口，又看向枢机。青光闪得断断续续，节奏变了，七次一乱，三次一停。说明能量断了，系统在挣扎重启。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低声说：“等它再转到第七圈，我要喷符封底槽。你听着，如果我倒下，别过来。守住你现在的位置，别让血流进阵纹线里。”
李阳抬头：“那您呢？”
“我是阵眼。”陈玄风说，“只要我还站着，它就破不了。”
李阳没再问。他知道师父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枢机嗡嗡作响，青光忽明忽暗。地上的暗红液体越爬越近，离石台只剩半尺。李阳盯着那东西，觉得它像条蛇，慢慢抬起头。
陈玄风抬起右手，符纸在指尖微微颤。他闭了下眼，调整呼吸。嘴里还有朱砂味，混着血腥。他知道这一喷出去，真气会大损，可能站都站不住。但他必须做。
青光开始转第七圈，光很弱。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喷符——
李阳突然“咳”了一声。
陈玄风眼角一跳，回头看。
李阳低着头，左手按着伤口，右手悄悄摸到了工具包里，声音很轻：“师父，钳子……还能用一次。”
陈玄风看着他。
他知道李阳想干什么。
他没阻止，也没点头。
只是把符纸重新含回嘴里，右手放下，等着。
李阳听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轻轻点了点头。他闭了下眼，咬紧牙。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血一直在流，头晕越来越重。但他还得撑一下。
青光转了一圈，两圈。
他握紧钳子，手指发白。
三圈，四圈。
他慢慢抬手，对准另一根细管。那是备用供能管，刚才没被发现。
五圈，六圈。
他屏住呼吸。
第七圈开始变暗。
他猛地抬手，将钳子卡进管缝。
这时，墙里又是一声“咔”。
第二道刀片弹出，直奔他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