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号稳稳停在第七对接港，引擎的震动传到地面，像一声轻轻的叹息。欧阳振华走下飞船，脚下的金属板还有点烫。他没回头，长袍扫过台阶，留下一道淡淡的亮痕。
他刚走到学院主路，忽然停下。
前方修炼广场的灵气乱了。不是爆炸那种，而是一阵一阵地波动。空中飘着细小的银光，那是灵力失控才会出现的东西。几个正在打坐的学生猛地睁眼，呼吸变乱，有人直接摔倒。
他知道，是云瑶要突破了。
他加快脚步往广场走。路上巡逻的机器人自动转向，开始录像，直播立刻接通。
弹幕马上刷起来：
【来了来了！老师回来了！】
【快看修炼区，云瑶那边出事了？】
【那股气息……不会吧，她要破大乘？】
【别乱动啊，现在最怕干扰】
欧阳振华继续往前走，手背在身后，步子不快不慢。他体内的道种还在休眠，不能用大招。但这种灵气混乱，不需要动手，只需要说话就行。
他走到广场边，站住，开口：“周天循环，七轮归一；气走任督，三息定神。”
声音不大，却穿进每个人的耳朵。这是最基础的静心口诀，每个学生第一天就学过。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和天地一起震动。原本乱窜的灵气慢慢平静下来，重新流入地下。那些受影响的学生也闭上眼，回到冥想状态。
弹幕安静了一秒。
【这都不用法术，光靠说话压场……】
【基础口诀被他说得好厉害】
【我现在就想坐下打坐】
处理完外面的事，他看向广场中央的石台。
云瑶坐在那里，身体绷紧，额头出汗，手指发抖。她的能量已经练好了九成，最后一丝就是回不到位。她的识海里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一股是她自己，另一股是突破时规则带来的反噬。这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难关，撑不住就会走火入魔，轻则境界崩塌，重则脑子出问题。
欧阳振华走过去，在她身后三步站定。他转了半圈，轻声问：“你还记得第一次听我讲‘安住当下’是什么时候吗？”
声音很轻，像风吹树叶。
云瑶身子一震，睫毛颤了颤。
“那天你在后排角落，听得很认真。我说，修真不是往上爬，而是往内走。你问我，那如果走丢了呢？我说——”他顿了顿，“只要还记得为什么出发，就永远能找回来。”
云瑶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来修行：不是为了最强，不是为了被人羡慕，是因为她小时候在一个穷星球上看星星，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她。
识海里的撕裂感慢慢消失。
最后一丝能量缓缓归位，顺着经脉流入丹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从苍白变成红润。忽然，她身上爆出一道纯净的银光，像月光照进水里，不刺眼，却让整个广场亮了一些。
气息稳了。
大乘初期，成了。
弹幕炸了：
【成了！！首位大乘期学员诞生！！】
【我哭了，从她第一天上课我就在追】
【这不只是突破，是里程碑】
【老师一句话把她拉回来了……】
云瑶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看修为，而是回头看身后的男人。她嘴唇动了动，起身就要跪下。
“谢师——”
话没说完，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她，让她跪不下去。她抬头，看见欧阳振华轻轻摇头。
“修真之路，不在尊卑，而在问道。”他说，“你今天能成功，是你自己天天苦修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云瑶愣住，眼睛有点红。
“我知道你有压力。”他抬头看向天空，指着学院外的三道灵气带，“高维空间的门一直开着，就看谁敢第一个走出去。你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不是因为你天赋最高，而是因为你一直没停下。”
广场很安静，只有风吹衣服的声音。
“接下来会有更难的训练，比现在难十倍。你准备好了吗？”
云瑶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用力点头：“我准备好了。”
“那就先巩固境界。”他看了她一眼，“别急着参加训练，先把基础打好。明天上午八点，讲堂见。”
说完，他转身向东边走去。步伐稳定，背影笔直。长袍上的亮痕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弹幕还在刷：
【这才是真正的老师】
【不抢功，不吹捧，只带路】
【云瑶这一拜没拜成，但我心里已经跪了】
【明天讲课我能旁听吗？】
云瑶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方向，很久没动。直到其他同学陆续起身行礼，她才坐下，闭眼调息。气息沉入丹田，每一条经脉都在跳动。她知道，这才刚开始。
此时，欧阳振华已走到讲堂门口。副官迎上来，低声说：“今天公开课名单确认了，基金答疑会安排在下午三点。”
他点头：“先准备早课资料。”
他抬头看天。蓝色的星球静静挂着，灵气带缓缓转动，像画出来的修行路线。
一切照常。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一个新时代，正悄悄开始。
他走进讲堂，椅子自动贴合身形。屏幕亮起，显示今天的课程内容。他点开“加载直播”，信号一通，弹幕又来了。
【老师进教室了！】
【今天能讲大乘感悟吗？】
【云瑶突破是不是受昨晚授勋影响？】
他没回答，只是把手放在胸前的晶石上。
温度正常，心跳平稳。
道种还在睡，但他能感觉到。学院深处的数据流有一点波动——那是研究室的服务器，正在接收新的观测记录。
他松开手，打开讲稿。
光标闪着。
窗外，修炼广场上，银光还没散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