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鸟鸣声、院里的脚步声,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
李青霞低头看着案上的密信和印信,沉默了足足有十个呼吸。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捏得发白,茶盏里的茶水轻轻晃动着。当她抬起头时,脸上的温婉端庄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傲气和狠戾。
“哈哈哈哈!”她放声大笑,笑声在书房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狄仁杰啊狄仁杰,果然名不虚传!本宫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你看穿了!不错!我就是金木兰!逆党是我组建的,刘金是我的人,幽州也是我布局掌控的!你又能如何?”
她猛地站起身,凤钗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她一把扯下腰间那枚象征郡主身份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玉佩“啪”的一声碎成几瓣,在青砖地上弹跳了几下。
“终于摊牌了。”沈砚心里暗道,右手悄悄按在了刀柄上。李元芳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半步,封住了李青霞的退路。
狄仁杰神色平静,没有起身,只是缓缓说道:“李青霞,你身为李唐宗室,受朝廷供养,不思报国,反而组建逆党,勾结突厥,屠害百姓,意图谋反。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对得起当年力保你性命的先帝吗?”
“列祖列宗?”李青霞冷笑,眼眶却微微泛红,“武则天篡夺李唐江山,屠戮宗室,废黜太子,她才是对不起列祖列宗!我叔父越王为恢复李唐神器而死,我身为李氏后人,继承他的遗志,起兵复国,天经地义!若不是你横插一脚,幽州此刻早已是我囊中之物,很快就能挥师南下,直取洛阳!”
“痴心妄想。”狄仁杰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谁愿意跟着你谋反作乱?你所谓的复国,不过是满足自己的野心,让天下百姓为你陪葬!就凭你这点逆党,也想撼动武周江山?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我蚍蜉撼树?”李青霞眼神一厉,声音尖锐起来,“狄仁杰,你别太得意!敬晖很快就会来救我的!还有我府里的护卫,都是千里挑一的高手,你想抓我,没那么容易!只要我一声令下,你这几个人根本不够看!”
“虎敬晖?”狄仁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怜悯,“郡主还不知道吧?虎敬晖已经被软禁在千牛卫驻地了。千牛卫主力已被调往城外,他身边只剩不到三十人,全被缴了兵器。他自身难保,救不了你。”
“什么?”李青霞脸色骤变,踉跄了一下,扶住案角才稳住身形。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仿佛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可能!敬晖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被你们抓住?你在骗我!”
“郡主若是不信,可以喊一声试试。”沈砚在旁边补了一句,“看看虎将军能不能从千牛卫驻地飞过来救你。这会儿他大概正在驻地里喝茶呢——不过是被人看着喝茶。”
李青霞咬着牙,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她知道,狄仁杰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虎敬晖是她最大的底牌,现在这张牌被抽走了,她就像被拔了牙的毒蛇,再凶狠也咬不了人。府里的护卫虽然不少,但和朝廷大军比起来,根本不够看——更何况石窟那边的主力已经被全歼了。
“就算没有敬晖,你们也别想抓住我!”李青霞猛然后退一步,伸手按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枚袖箭。
可她刚动,李元芳就动了。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瞬间出现在李青霞身侧,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一弹。袖箭“当啷”掉在地上,箭头蓝汪汪的,显然淬了剧毒。
“郡主,束手就擒吧。”李元芳语气冰冷,链子刀已经架在了她的颈侧,“反抗是没用的。你这府里的护卫,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
李青霞低头看着颈侧的刀刃,又看了看厅外——她的人确实已经被缴了械,一个个被千牛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狄仁杰,眼神怨毒得像要滴出毒液来:“狄仁杰,你毁我大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郡主,事到如今,多说无益。”狄仁杰摆摆手,语气平静,“请吧。到了洛阳,皇上自有定夺。你若肯供出朝中同党,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卫兵上前,准备拿下李青霞。两个卫兵一左一右,伸手去擒她的胳膊。
可就在这时,李青霞突然猛地一甩袖子,一股刺鼻的白色粉末从袖中炸开,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沈砚只觉得眼睛一辣,泪水狂涌,什么也看不清了。耳边传来李元芳的喝声和刀剑出鞘的声音。
“有毒烟!保护大人!”
混乱中,沈砚听到后堂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青霞趁乱跑了。他忍着辣眼睛的刺痛,抹了把眼泪,抓起桌上的茶水泼在脸上,勉强恢复了视力。只见书房的屏风被撞倒了,后堂的门大开着,李青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
“追!”李元芳低喝一声,第一个追了上去。
沈砚也拔刀跟上,心里暗骂:好狡猾的女人,袖子里还藏了石灰粉!这招还是我跟陈柏学的,没想到被她用在了我身上。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