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砚在城里接待郡主的同时,狄仁杰亲自坐镇,指挥大军对龙门石窟发起了总攻。
天刚蒙蒙亮,正面的佯攻部队就擂响了战鼓。两千官军喊着震天的号子,旌旗招展,朝着石窟正门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冲锋。士兵们举着盾牌排成方阵,一步步往前推进,喊杀声震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打一场硬仗。
石窟里的逆党果然中计了。他们本就收到了虎敬晖的“可靠情报”,说官军主力会从正面强攻,早就把主力全部布置在了正门,布下了层层机关陷阱——滚石、火油、暗弩,应有尽有。逆党头领站在崖壁上,看着官军黑压压地压过来,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放箭!”
随着逆党头领一声令下,石窟两侧的箭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天蔽日。官军盾牌手早有准备,举起蒙了湿牛皮的盾牌抵挡,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却造不成多少伤亡。偶尔有几个士兵故意惨叫倒地,装作中箭,被同伴拖到后面“抢救”,看得逆党士气大振,喊得更欢了。
双方在正门僵持住了,打得热火朝天,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逆党以为官军攻不进来,官军也故意装作攻不进去,双方你来我往,煞是好看。负责指挥佯攻的将领还时不时让士兵“溃退”一小段,再“奋勇”杀回来,把戏做得足足的。
就在逆党主力都被吸引在正门的时候,李元芳率领的真正主力——八百精锐,已经从后山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后山地形险峻,几乎是垂直的岩壁,只有一条被当地人称作“猴子道”的隐秘小路可以攀爬。逆党觉得官军不可能从这里上来,所以防守非常薄弱,只有十几个人巡逻,而且大多在偷懒打瞌睡——毕竟正面打得那么热闹,谁也没想到背后会来人。
李元芳一马当先,施展宗师级轻功,沿着陡峭的岩壁如履平地般往上攀爬,身轻如燕。沈砚之前给他画了详细的攀爬路线图,标注了每一处可以落脚的石缝和树根。他按图索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爬到了崖顶。
跟着他的都是千牛卫中的精锐老兵,个个身手不凡。众人悄无声息地翻上崖顶,拔出短刀,瞬间解决了巡逻的守卫。那个正在打瞌睡的守卫头目被李元芳一指戳在哑穴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冲进去!直捣总坛!”李元芳低喝一声,链子刀出鞘,率先冲进了石窟后门。
后山入口直通石窟的第三层——那是逆党总坛的核心区域。逆党根本没在后山设防,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正面的“大战”上。官军一路冲杀,势如破竹,里面留守的逆党猝不及防,瞬间乱作一团。
“不好!官军从后面杀进来了!”
“快!快派人去正门报信!让主力回防!”
逆党慌了神,连忙分兵抵挡,可仓促之间,哪里挡得住李元芳的精锐之师。李元芳如同虎入羊群,链子刀在狭窄的石窟通道里翻飞,刀头带着细链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刀光过处,血花飞溅,挡在前面的逆党纷纷倒地,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石窟里机关密布,可因为事发突然,逆党根本来不及启动。沈砚之前根据矿洞的结构,推测出了石窟机关的几种常见类型——绊索、翻板、暗弩——并给李元芳画了图示,告诉他哪些痕迹对应哪种机关。有了提前预警,官军推进得异常顺利,一路上几乎没有踩到陷阱。
一路打到总坛大殿,终于遇到了硬茬。逆党的几个核心堂主都在这,全是凝真境以上的高手,还有两个已经到了外化境。他们带着几百死士,死死守在大殿入口,决心拼死一搏。
“李元芳!你别太过分!”为首的堂主厉声喝道,手里的鬼头刀闪着寒光,“真当我们怕你不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李元芳冷笑一声,链子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叛党逆贼,屠村灭口、奴役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放下兵器投降,或许还能留条全尸!”
话音未落,他纵身冲了上去,链子刀直取为首的堂主。那堂主也不甘示弱,挥刀迎上,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外化境高手的对决,威力惊人——刀气纵横,劲风席卷,大殿里的烛火被气浪吹得明灭不定,几个靠得近的逆党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其余官军也和逆党死士厮杀起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响彻整个石窟大殿。双方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鲜血把大殿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激战了半个多时辰,逆党堂主渐渐不敌。李元芳的链子刀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你以为他要砍你胸口,刀头却绕到你背后扎你后心;你以为他要攻你上三路,刀链却缠住了你的脚踝。那堂主左支右绌,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又打了十几个回合,李元芳抓住对方一个破绽——那堂主躲避刀头时脚步慢了半拍——链子刀的刀链猛地缠住了他的鬼头刀,用力一拉,鬼头刀“当啷”脱手飞出。紧接着,李元芳顺势一刀,寒光闪过,堂主的人头飞了出去,鲜血喷溅在石窟的佛像上。
“堂主死了!”
头领一死,其余逆党更是军心涣散,死的死、降的降,很快就溃不成军。官军顺利占领了总坛大殿,紧接着又清剿了上中下三层各个洞窟的残余逆党。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石窟总坛被彻底攻破,逆党主力被全歼。
官军在石窟里缴获了堆积如山的军械、粮草、金银,还有大量逆党往来密信和账册。在一个隐秘的石室里,还发现了一份尚未完全销毁的逆党名册残卷,上面记录了逆党在幽州及周边各州县的潜伏人员代号。
李元芳还在石窟最深处救出了几百个被抓来的民夫。这些民夫被铁链锁在阴暗潮湿的矿道里,衣不蔽体、骨瘦如柴,不少人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其中有几个是大柳树村被抓走的青壮,见到李元芳时嚎啕大哭,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唯一可惜的是,逆党首脑“金帅”不在总坛里,跑了个空。据俘虏交代,金帅几天前就离开了石窟,说是要去城里“处理要事”。
狄仁杰走进大殿,看着满地的兵器和缴获的物资,捻着胡须点头:“打得不错。金帅不在这,早在老夫意料之中。她身份尊贵,向来不在石窟常驻,只是偶尔来巡视。”
“大人,那接下来怎么办?”李元芳擦着刀上的血问道,“金帅跑了,咱们去哪抓她?”
狄仁杰微微一笑,望着幽州城的方向:“她跑不了。她现在,应该就在幽州城里,以翌阳郡主的身份‘慰问边关将士’呢。咱们在城外打她的老巢,她在城里坐镇指挥,打得一手如意算盘。可惜——她不知道,沈砚正在城里等着她呢。”
“是!末将这就整队回城!”
大军稍作休整,留下五百人看守石窟、清点缴获物资、安置解救的民夫,狄仁杰便带着主力,押着俘虏,浩浩荡荡回城了。
回城的路上,李元芳还有点疑惑:“大人,您早就知道金木兰是翌阳郡主?”
“八九不离十。”狄仁杰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一个宗室郡主,偏偏在咱们围剿石窟的同一天到幽州慰问;身边带着大量远超规制的高手;对逆党首脑刘金的死活异常关心——种种反常,都指向她。而且刘金是越王旧部,和李唐宗室联系紧密。除了宗室中仍有野心的人,谁能调动这么多资源、网罗这么多高手?沈砚之前已经推断出了七八分,老夫只是帮他验证而已。”
“原来如此。”李元芳恍然大悟,“还是大人和沈校尉想得深远。末将光顾着打仗了,这些弯弯绕绕的还真没想到。”
夕阳西下,把将士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幽州城进发,马蹄声隆隆,惊起路边树林里的飞鸟。
城里的金木兰,大概还不知道她的老巢已经被端了吧。等大军回城,就是最后收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