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月色昏暗,山间刮着冷飕飕的风,吹得树枝哗啦啦响,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听着瘆人。沈砚和李元芳换上夜行衣,蒙了面巾,趁着夜色悄悄出了驿馆,直奔村后的矿洞而去。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潜行。李元芳在前开路,脚步轻得跟猫似的,一点声响都没有;沈砚跟在后面,虽然轻功不如他,但好歹也是通脉境了,脚步也比常人轻得多,勉强能跟上。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用眼神和手势交流——这倒是沈砚的强项,警队特训过战术手语,和李元芳配合起来意外地默契。
矿洞藏在深山里,位置十分隐蔽,外面荒草丛生,洞口被乱石和灌木半掩着,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要不是有小连子村幸存者提供的线索,就算从旁边经过也看不出这里有猫腻。
两人借着树木的掩护,一路潜行,很快就摸到了矿洞附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沈砚探头往矿洞入口看。只见洞口站着四个守卫,手持钢刀,来回巡逻,戒备森严。洞口还点着两个松脂火把,照得周围亮堂堂的,想偷偷溜进去可不容易。
沈砚快速扫了一眼守卫的站位,心里默默记下——两个固定岗,两个流动哨,换班时间看不出来,但从他们的疲惫程度看,应该已经站了至少一个时辰了。固定岗的站位有死角,如果时机抓得好,可以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四个守卫,都是通脉境左右。”李元芳压低声音,凑到沈砚耳边道,“我去解决他们,你跟着我进去,动作轻点。记住,咱们的目标是摸清里面的情况,尽量不要惊动太多人。”
“好。”沈砚点点头。
李元芳身形一晃,像鬼魅一样无声地掠了出去。沈砚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掠过草丛,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最近的那个守卫身后。李元芳的手指在守卫后颈轻轻一点,那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被他轻轻放倒在地。紧接着他如法炮制,四个守卫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悄无声息地点了穴道,全倒在了地上,跟睡着了一样。
“厉害。”沈砚心里暗赞。宗师级高手就是不一样,暗杀都这么优雅,跟跳舞似的。换自己去,估计刚摸到第二个守卫就得被发现。
两人快步走进矿洞。洞内很宽敞,足够一辆马车进出,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插着松脂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往里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有监工吆喝的声音,混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沈砚和李元芳对视一眼,放慢脚步,贴着岩壁往前走,尽量不碰到任何东西。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被改造成了军械工坊。溶洞中央是十几座打铁炉,炉火烧得通红,几十个赤膊的工匠轮着铁锤打造兵器、甲胄,火星四溅;旁边还有上百名民夫,面黄肌瘦,被铁链锁着手脚,搬运矿石和打造好的兵器,步履蹒跚,稍有懈怠就被监工一鞭子抽过去。
沈砚看得心惊。矿洞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大——光是打造好的刀剑就堆了满满好几个兵器架,至少上千把;甲胄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一眼望过去少说也有几百套。这还不是全部,溶洞深处还有岔道,里面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东西。
“好家伙,规模这么大。”沈砚压低声音道,“这得造了多少兵器了。光是这些刀剑,就够武装一个满编营的。还有那些甲胄——这可是军中标配的明光铠,一套造价不菲,他们居然造了几百套。这不是小打小闹,是要拉出一支正规军来啊。”
他数了数,监工加守卫大概有四五十人,大多是通脉境左右,还有几个领头的是炼气境修为,腰间配的都是好刀。民夫大概有两百多人,全是普通百姓,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麻木,显然已经被折磨了很久。
“这么多民夫,得想办法救出去。”沈砚心里暗道。可他也知道,今晚是来踩点的,不是来动手的,真要现在就救人,自己和李元芳两个人根本护不住两百多号人。
两人又往里走了一段,想看看矿洞深处还有什么。矿洞比预想的要深得多,往里面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又出现了一个稍小些的溶洞,里面堆满了一箱箱的火药和引线——这是要造火药武器的节奏。再往里走还有一个岔道,岔道口有铁栅栏封着,里面似乎是关押民夫的地方,隐约能听到哭声和呻吟声。
沈砚和李元芳正小心翼翼地沿着岩壁往里走,刚走到一个岔路口,突然拐角处转出一队巡逻守卫,为首的是个炼气境的头目,手里提着灯笼,正好和两人撞了个正着。
“什么人!”
守卫头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贴在阴影里的两人,厉声大喝。他反应也快,一边喊一边拔刀,身后的守卫们也纷纷拔刀围了上来。
“不好,被发现了。”沈砚心里一紧,手按在了刀柄上。
李元芳二话不说,链子刀瞬间出鞘。寒光一闪,最前面的两个守卫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倒地。其余守卫又惊又怒,纷纷拔刀冲了上来,喊杀声瞬间响彻矿洞,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放大。
“走!先撤!不要恋战!”李元芳低喝一声,护着沈砚往外冲。他刀法凌厉,链子刀在狭窄的矿洞里施展开来,刀头带着细链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命中要害,冲上来的守卫纷纷倒地。
沈砚也拔出刀,跟在李元芳身后,清理从侧面冲过来的漏网之鱼。通脉境初期的内力运转全身,刀势比之前凌厉了不少,普通守卫根本挡不住他一刀。他一刀劈开一个守卫的格挡,刀刃顺势划过对方的手腕,守卫惨叫一声刀脱了手,被他一脚踹翻。
激战中,沈砚感觉体内的内力运转越来越顺畅,招式也越发得心应手。之前突破后还没怎么好好实战过,这会儿正好借着打斗熟悉通脉境的节奏。内力在经脉里奔腾流转,每一刀都比以前更有力道,步法也更快,反应也更敏锐。
“通脉境果然比锻体境强太多了。”沈砚一边砍人一边心里感慨,“有内力加持就是不一样,力气、速度都上了一个台阶。之前打山匪的时候还被压制,现在对付同境界的守卫已经能占上风了。”
两人边战边退,很快就打到了矿洞入口。这时里面的守卫也都追了出来,越聚越多,至少有三四十号人,黑压压地堵在洞口。外面的松脂火把被撞倒了,引燃了旁边的枯草,火光冲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赶紧走。”沈砚心里着急。守卫太多了,就算李元芳再能打,也架不住被围殴——更何况身后还有自己这个拖油瓶。
就在这时,沈砚眼角余光瞥到角落里有个民夫,趁着守卫都去打架、铁链松动,正拼了命地往山上跑,眼看就要钻进林子了。沈砚灵机一动,对李元芳道:“元芳,咱们救个人走,带回去问话!那个跑掉的民夫,他知道矿洞里面的情况!”
“好!”李元芳点点头,刀光一卷,逼退冲上来的守卫,刀链横扫,将最前面一排守卫逼退了好几步。他顺势拉着沈砚往侧面一滚,躲开几支射来的弩箭,两人就地翻滚起身,朝着那个民夫的方向掠去。
沈砚则留下来断后,站在洞口狭窄处,仗着地形优势挡住追兵。他刀法刁钻,专攻下三路,追兵挤在狭窄的洞口施展不开,一时半会儿居然冲不过来。有个炼气境的头目想强行突破,被沈砚一记石灰粉撒在脸上,捂着眼睛惨叫,反而堵住了后面的追兵。
“好险,还好带了石灰粉。”沈砚抹了把汗。这招是从陈柏那学的,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关键时刻真管用。
很快,李元芳提着那个民夫回来了。那民夫吓得浑身发抖,嘴里直喊“饶命”。
“走!”
两人一前一后,护着民夫,施展轻功往山下撤。守卫们追了一段,但李元芳的速度太快,再加上天黑路险,追了不到一里地就追不上了,只能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
一口气跑出几里地,确认没人追来,三人才停下脚步,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休息。沈砚靠着树干大口喘气,衣服都被汗浸透了,肩头还被划了一道浅口子,好在不深。
那民夫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两位大侠救命!多谢两位大侠!”
“起来吧。”沈砚扶起他,“我们是官府的人,来查这个矿洞的。你是大柳树村的人吧?叫什么名字?跟我们说说,矿洞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民夫一听是官府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是!小人是大柳树村的,叫王二,上个月被官军抓来挖矿的。官爷,你们可算来了!矿洞里的人都快死光了!”
他哭诉着说,矿洞里是造兵器的,抓了附近好几个村子的青壮当苦力,没日没夜地干活。每天只给一顿饭,还是馊的,稍微慢一点就被鞭子抽。累死、打死了好多人,尸体直接扔后山的万人坑里喂狼。矿洞管事的叫“蝮蛇大人”,武功特别高,杀人不眨眼,大家都怕他,听到他来了腿都软。上面还有个“金帅”,很少来矿洞,但所有人都听她的,连蝮蛇大人见了她都毕恭毕敬。
“蝮蛇?金帅?”沈砚和李元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蝮蛇,果然是虎敬晖。矿洞是他负责打理的。金帅,应该就是金木兰李青霞了——这个代号沈砚在原剧里听过,是逆党的最高首脑。
“矿洞里有多少守卫?有别的出口吗?”沈砚又问。
“守卫大概有五六十个,轮班值守,都是高手。”王二想了想,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图,“还有个后门,在山后面,平时运矿石出去都走后门,那边有条路能通到官道。矿洞里面还有密道,具体在哪小人就不知道了,只听老矿工说,密道能通到城里刺史府,是蝮蛇大人专用的。”
沈砚点点头,信息差不多够了。他把王二画的简图收好,又详细问了矿洞内部的结构——火药储存在哪、兵器堆放在哪、民夫关押在哪,一一记在心里。这些情报对后续的行动至关重要。
三人连夜返回驿馆,已经是后半夜了。狄仁杰还没睡,书房里还亮着灯,显然一直在等他们的消息。
听完两人的禀报,还有民夫王二的证词,狄仁杰神色凝重,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果然是私造军械,意图谋反。这个蝮蛇,就是逆党的核心人物,虎敬晖无疑了。还有那个金帅,身份肯定不简单,能指挥得动虎敬晖,地位恐怕在蝮蛇之上。”
沈砚沉吟道:“大人,蝮蛇这个代号,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而且矿洞的守卫训练有素,不像是江湖匪寇,更像是军队出身。他们的换班制度、巡逻路线,都带着军中的章法。”
他故意没提虎敬晖的名字,毕竟现在还没实锤,说出来容易打草惊蛇。而且狄公那么聪明,心里肯定已经有数了。他只是把线索摆在桌面上,让狄公自己判断。
狄仁杰捻着胡须,缓缓道:“蝮蛇……金帅……看来逆党的首脑,就在咱们身边啊。”
沈砚心里一跳,狄公果然什么都知道。这话虽然没有点名,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身边的高手,能同时接触军中事务和千牛卫的,除了虎敬晖还有谁?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探明逆党秘密据点,获取核心情报,奖励断狱值30点。当前剩余:310点。】
“30点,还行。”沈砚心里盘算着,等这案子结了,加上主线任务的500点奖励,断狱值能冲到八百以上,到时候就能兑换更好的功法和技能了。
狄仁杰吩咐人把民夫带下去好好安置,给他吃了顿饱饭,安排在驿馆后院住下,派专人保护。又对两人道:“你们辛苦了,先去休息吧。矿洞的事,咱们不急——等揭穿了假方谦,拿到了名单,再回头收拾这个矿洞。他们跑不了。”
“是。”
沈砚回到房间,脱下夜行衣,发现肩头的刀伤还在渗血。他找了块干净布条,蘸了点酒擦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虽然伤得不深,但刀口边缘有些发青——刀上淬了毒。好在毒性不强,只是让人伤口愈合得慢些,他用陈柏给的解毒药粉敷上,又吞了一颗解毒丸,总算把毒性压了下去。
躺在床上,沈砚脑子里还在回放矿洞里的画面。那些被铁链锁着的民夫,瘦骨嶙峋、眼神麻木,被当成牲口一样使唤。还有后山那个万人坑——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王二说起时那种恐惧的眼神,足以说明那是个多惨的地方。
“虎敬晖啊虎敬晖。”沈砚盯着房梁,喃喃自语,“你是王皇后的侄子,家族被灭,想复仇——这我能理解。可你复仇的方式,是帮着逆党屠村灭口、奴役百姓、私造军械。你的仇人是武则天,这些百姓跟你有什么仇?他们连洛阳都没去过,连王皇后是谁都不知道。”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等破了这个案子,一定要让虎敬晖当着那些百姓的面,亲口说出他的理由。看看他还有没有脸说自己是“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