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的冬天比广州更安静。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路边的棕榈树在风中轻轻晃动，叶子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林悦站在金湾区一条旧路的路边，按照林强给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旧厂房。厂房不大，两层，灰白色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墙面上的漆成片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门口的铁门关着，上面没有挂牌，也没有任何标志。周围是几块空地，长满了杂草。
方旭站在她旁边。“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用了。”
“可能是故意做成这样的。”
他们沿着厂房的围墙走了一圈。围墙很高，顶上插着碎玻璃，但侧面有一扇小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旧锁，锁是新的，没有锈迹。“有人来过。”
林悦站在那扇小铁门前，没有伸手去碰那把锁。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把锁。锁很新，没有锈，没有灰尘，说明最近有人开过它。“林强说那批核心部件到了珠海。如果它们确实被送到了这里，那这扇门后面应该会有些什么。”
方旭没有反驳，也没有催促。他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扇门。“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
“不急。先弄清楚这栋厂房归谁管。”
“怎么查？”
“去附近的商铺问问。总有人见过这栋厂房里有人进出。”
他们在附近走了几家店。一家小卖部的老板娘说她没见过那栋厂房里有人进出，但偶尔会有车停在门口，停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开走了。她说不清是什么车，只记得是白色的。
林悦问清了车的特征，谢过老板娘，走出了小卖部。“白色车。可能是货车，也可能是面包车。”
“如果设备确实在那里，那它应该会有定期进出。”
“那就找一个能看到门口的位置。”
他们在厂房对面找到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窗户已经碎了，但二楼的阳台还能站人。林悦站到那扇破碎的窗口后面，从这里能看到厂房铁门和围墙侧门的一角。方旭在楼下守着。等到下午四点多，一辆白色面包车缓缓驶来，停在厂房门口。司机没有熄火，下了车，走到小铁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那把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大约十分钟后出来，锁好门，上车离开。
“他进去了十分钟，没有带任何东西出来。”
“可能是检查设备状态，而不是搬运。”
“也有可能是在做维护。”
那辆白色面包车没有立刻开远，停在几十米外的路边。林悦看不到司机的动作，但车没有熄火。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面包车才重新启动，驶离了这条街。
林悦从阳台上退回来。“今天先到这里。”
他们没有贸然靠近那栋厂房，也没有尝试在那辆面包车离开后进入。她回到住处之后，给沈逸发了一条消息：“珠海金湾区，旧厂房。今天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门口，司机进去待了十分钟。”
沈逸的回复很快就到了：“如果那批核心部件确实在那里，这辆白色面包车可能是定期维护人员。”
“能查到它的车牌吗？”
“如果它在附近出现过，可能被路口的监控拍到。我试试看能不能调取这一带的交通录像。”
林悦放下手机。窗外夜色已经沉下来了。她没有开灯，坐在那里，看着那栋厂房的方向——虽然隔了几条街，它已经被夜色和树木遮挡了，但她的目光还是落在那个方向上。明天还要再去看一次。她不确定还要等多久才能找到那扇门后完整的答案，但至少现在，她已经站在它门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