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强，这个名字被何远提出来的时候，林悦感觉到了一个真实的名字在风里站稳了重量。它不像公司名称那样可以被注销、可以挂靠，更不像编号那样可以一路复制到底。
林悦坐在旅馆的窗前，没有急着行动，只是把“林强”两个字在纸上写了几遍。“何远说他四十多岁，戴眼镜，话不多。在信达生物实验室出现过，负责设备维护。”
“那他现在可能还在广州，也可能已经离开了。”
“先假设他还在。”
“如果他还在，他可能会在信达生物原址附近出现，或者和之前合作过的技术人员保持联系。”
林悦给何远发了一条消息：“你之后还有没有和林强联系过？”
何远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没有直接联系。但我听说他后来去了深圳。具体在哪家公司，不太清楚。”
“深圳？有没有听说过他去了哪家公司？”
“没有。但有人说他去了一家做医疗器械的公司。”
“哪家医疗器械公司？”
“不知道名字。但如果你能找到深圳的医疗器械公司名单，可能可以排查出来。”
林悦把这条消息转给了沈逸。“何远说林强去了深圳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深圳的医疗器械公司数量不算少，你那边能筛一下吗？”
沈逸隔了一天才回复：“我筛了一遍深圳的医疗器械公司名单，有两家和广州的物流链有过交集——一家叫康瑞医疗，另一家叫恒泰生物。其中康瑞医疗的一个登记地址，和嘉和贸易曾经使用过的一个联系地址相同。”
“康瑞医疗？”
“嗯。康瑞医疗注册时间不长，经营范围包括医疗器械的研发和销售，和信达生物的业务方向接近。但更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康瑞医疗的法人代表叫王磊，而王磊的名字在智云集团技术战略部下属的某个工作组成员的名单里出现过。”
林悦看到“王磊”这个名字时，手指停了一下。智云集团技术战略部——和孙正明同属一个部门。如果王磊确实参与过智云的技术项目，那他可能清楚红点计划的技术细节。
“能联系上王磊吗？”
“还没查到他的公开联系方式。但康瑞医疗的注册地址在南山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应该能找到对应的办公地点。”
林悦记下了康瑞医疗的地址。她放下手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方旭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把一袋橘子放在桌上。她伸手拿了一个橘子，慢慢剥开。“林强可能还在深圳。康瑞医疗的技术负责人叫王磊，和智云集团技术战略部有关系。他们之间也许有交集，也许没有。但名字比编号更接近地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在街道上投下碎金般的影子，车流声穿过暮色，像被滤过一样变得遥远而均匀。她不知道这条线还要拉多远，但至少现在，线的那一头挂着一个名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