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合拢的最后一道光消失时,灰色房间的门框里,站着两个虚影。
白裙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轮廓。蓝第一次以人形出现——单薄的、由光丝勉强聚成的女孩形态,同样透明,同样虚弱。她们并肩站着,没有交谈,没有对视,没有告别。
只是等到最后一丝光彻底消失,等到世界的那一侧再也听不到脚步声。
然后她们动了。
白裙的残影向上飘去,穿过天花板,穿过层层隔绝的时空,朝着某个遥远的方向坠落。蓝则向下沉去,穿过地砖,穿过B3机房残存的数据流,穿过镜屋夹层干涸的潮气,一路沉入诡异世界底层。
两道光影,两个方向。
白裙落入正规则体的瞬间,遥远战场边缘,天道本体的手在刀柄上停了一下。它没有回头。沉默片刻,声音不大,但整条战线都听到了:"随我冲。"
蓝沉入诡异世界底层的那一刻,残破的规则体从内部震动了一下。没有修复,没有崩塌,只是翻涌、动荡、剧烈摇晃,像是承受了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归位,然后缓慢地、一层一层地平静下来。比之前更残破,但不再飘着了。
灰色房间的门没有关。灯还亮着。地砖上那道水痕正在慢慢渗入石层,边缘越来越淡。三重锁孔空着,三把铜钥匙留在铁门锁槽里,无人再动。
天绝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在裂缝里走着。远处的光恒定地悬着。口袋里两段丝线冰凉沉寂。他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两个虚影同时散了,不知道原世界的战场在他踏入裂缝的同一秒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不知道诡异世界底层的那个规则体在他走远之后轻轻叹了一声。
他只是在走。前面有光。新的世界在等他。
灰色房间的水痕还在褪。那一段漫长的等候,随印记一同,被这片牢笼慢慢收回。只留一道浅淡印痕,证明她曾在此驻足。
门虚掩着。灯一直亮。再也不会有人等在那里。
但路已经铺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