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约谈
秦雪提前十分钟到达会议室。巡察组的三位工作人员已经就座，主位上是组长张明，旁边坐着记录员和另一位专员。
“秦总监，请坐。”张明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秦雪把公文夹放在桌上，取出笔记本。她注意到会议室的监控指示灯亮着，说明摄像头正在工作。
“我们今天主要是了解智慧乡村项目的一些情况。”张明翻开文件夹，“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项目中期预算出现了较大调整，你能说明一下具体情况吗？”
秦雪打开公文夹，取出几份文件复印件。“这是项目初期的会议记录，上面明确记载了预算讨论的原始内容。”
她把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张明戴上眼镜，仔细翻阅。
“第三次会议记录显示，周瑞安副总裁当时反对追加预算。”张明抬起头，“但最终的审批单上，他的意见变成了同意。”
“是的。”秦雪说，“我查过原始档案，发现审批单的签名页被替换过。”
记录员停下笔，和专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问题的？”张明问。
“最近配合审计时才注意到。”秦雪说，“纸张质地和裁切方式都不一样。”
张明把复印件递给专员。“这些材料我们需要留存。”
专员接过文件，在收文登记表上做了记录。
“关于合同条款的修改，你有什么要说明的？”张明继续问道。
秦雪从公文夹里又取出几页纸。“这是合同初稿和最终版本的对比。我标注了所有被修改的条款。”
她注意到自己在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她停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
“这些修改都是经过正规流程批准的吗？”张明问。
“部分修改超出了授权范围。”秦雪说，“但我当时收到的审批文件显示所有流程都是合规的。”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周瑞安的秘书小王探头进来。
“张组长，需要给您添茶水吗？”
“不用了，谢谢。”张明说。
小王退出去，关上门。秦雪看到专员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
“秦总监，我们接到举报，称你擅自修改合同条款，导致公司利益受损。”张明直视着秦雪，“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秦雪从公文夹底层取出另一份复印件。“这是当时我收到的审批文件扫描件。上面有完整的签名链。”
她把文件推过去。这次她控制住了手指的动作。
张明仔细看着文件。“这份文件和我们从档案室调取的不太一样。”
“档案室的版本可能被更新过。”秦雪说。
记录员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有人篡改了档案？”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秦雪说，“两个版本确实存在差异。”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秦雪能听到记录员写字的沙沙声。
“我们注意到，项目执行过程中，设备采购出现了多次变更。”张明换了个话题，“你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秦雪翻开项目日志。“这是采购变更记录。所有变更都经过审批，理由也很充分。”
她指着日志上的条目。“比如这次变更是因为供应商产能不足，这次是因为技术升级...”
张明打断她。“但是变更后的采购价格明显高于市场水平。”
“这是经过比价程序的结果。”秦雪说，“所有比价记录都在系统里。”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采购系统界面。“需要我现在演示一下吗？”
“不用了。”张明说，“这些数据我们已经导出。”
专员开口问道：“秦总监，你和供应商之间有没有超出正常工作关系的往来？”
“没有。”秦雪回答得很干脆。
“有没有收受过任何形式的馈赠？”
“没有。”
记录员把这些回答都记下来。
问话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张明看了看表。
“我们先休息一下，下午两点继续。”
秦雪收拾好文件，把公文夹合上。她注意到专员的视线在她的公文夹上停留了一会儿。
午餐是在公司食堂吃的。秦雪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独自用餐。她看到周瑞安和赵明远在高管专区吃饭，两人有说有笑。
吃完饭，她回到办公室，把门反锁。她检查了公文夹，确认底层的复印件还在原位。然后她给技术部打了个电话。
“我想确认一下，我电脑上的监控程序清理干净了吗？”
“已经清理完毕，秦总监。”
“好的，谢谢。”
下午的问话从两点开始，持续到四点。问题更加具体，涉及项目的每一个细节。秦雪对答如流，所有数据都记得很清楚。
“最后一个问题。”张明说，“如果你发现上级领导在项目中存在违规行为，你会怎么做？”
秦雪停顿了一下。“我会按照公司规定流程处理。”
“具体是哪个流程？”
“员工手册第三章第十二条。”秦雪说，“发现违规行为应首先向直属领导报告，若涉及直属领导，可越级上报或通过合规渠道举报。”
张明点点头。记录员写完最后一行字。
“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张明说，“感谢你的配合。”
秦雪把文件整理好，放回公文夹。她注意到张明的目光再次扫过她的公文夹。
离开会议室时，她在门口遇到周瑞安。
“谈得怎么样？”周瑞安问。
“该说的都说了。”秦雪回答。
周瑞安点点头，走进会议室。秦雪听到他和张明打招呼的声音。
回到办公室，秦雪锁上门。她把公文夹里的文件全部取出，将藏在底层的复印件单独收好。这些更完整的证据她始终没有出示。
她打开保险柜，把复印件放进去。然后她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说明天要请假一天。
助理很快回复：“周总秘书刚才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开项目复盘会，要求您必须参加。”
秦雪看着短信，把保险柜锁好。钥匙她放在钱包的暗格里。
下班时，她在电梯里又遇到周瑞安。
“明天会议很重要，别迟到。”周瑞安说。
“不会的。”秦雪回答。
她走出大厦，看了眼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未知号码：“证据保管妥当？”
秦雪删除短信，继续往前走。在街角等红灯时，她注意到对面咖啡馆里坐着一个人，很像早上巡察组的记录员。但绿灯亮起时，那人起身离开了。
秦雪穿过马路，走向地铁站。她摸了摸钱包里的保险柜钥匙，确认它还在原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