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站在原地,脚底还在微微震动。他不敢动,必须小心。他看着眼前的东西,青光一圈圈闪,一会亮一会暗。
他抬手擦了下脸,掌心湿了。不是汗,是空气太潮。他呼吸很轻,耳朵仔细听,周围没别的声音。只有那东西发出嗡嗡声,像是机器在转。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有点抖,不是怕,是累的。之前就快撑不住了,现在站这么久,腿已经麻了,全靠意志撑着。他不能动。一松劲,可能就倒下了。
他得想清楚。
他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回想一遍。铁门后面的通道,坡道上的水印,墙上的刮痕,还有这房间的样子。东边墙角有个塌了的柱子底座,西边地上有烧过的灰,北边墙上挂着一块破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仁济收容”。南边就是这个石台,台上放着那东西。
他忽然明白——这屋子是有讲究的。不是随便建的,是按规矩来的。四个方向都有标记,中间空着。那东西正好放在中间的位置。
他心里一紧。
爷爷的笔记里写过一句话:“四象围中,逆气成枢。”意思是,当四个方向都齐全,中间出现异常物体,并且它的转动和地下的气流相反时,就会形成“逆运枢机”,能反转整个城市的气运。
他以前觉得这是传说。
现在他信了。
他盯着那东西中间的凹槽,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磨损,像是被人硬挖过。一开始以为是钥匙孔,可钥匙是用来开门的,这个更像是封印被破坏后留下的缺口。
他突然懂了——这东西不需要补上,而是要打断。
就像血管里长了瘤,不能填,得切掉。
他想起最近城里的事。菜市场吵架的人变多了,公交车上抢座位打出血;写字楼有人跳楼,已经是第三个了,都是平时看起来正常的人;医院接连送来昏迷的孩子,查不出原因。这些事看起来零散,没人联系在一起。但他知道,这不是偶然。
是城市的运气被抽走了。
好运气没了,坏运气就上来。人心浮躁,容易发火,小矛盾变成大冲突,小事变成人命案。这不是社会问题,是风水出了大事。
他以前不信这些能影响这么大。现在他信了。
这不是一个小地方的问题,整个城市的运势正在被这个罗盘一点点拉向坏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是闷,但他挺直了背。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毁掉这个枢机。
可怎么毁?
他不能硬来。这里太敏感,随便动手可能引起反作用。他身上还有几张符,但现在用,等于暴露自己。万一这东西有感应机制,或者幽冥堂主就在暗处看着,他一动,对方立刻就知道。
而且他现在身体很差。失血太多,经脉受伤,能站着已经是极限。他感觉左边身子越来越重,像灌了铅。他不敢低头看伤口,怕一看就倒下。
他得找个稳妥的办法。
他想起潜水员拍到的画面。铁门后面除了通道,还有什么?
他记得有一段老水渠,水流方向不对,是从低处往高处流。按理说不可能,除非下面有吸力。
陈玄风突然想到,这罗盘不是单独工作的。它连着整个系统。地下管道、古墓道、废弃泵站,都是它的节点。它用水道引气,把地下的好运抽出来,再通过这个枢机转成坏运。
所以断掉水管可能有用,但不一定管用。关键还是这个枢机本身。
他在脑子里想几种办法。能不能用符干扰它的磁场?不行,符的力量太弱,容易被吸收。能不能用外力震动让它乱?比如敲地面某个点?有可能,但风险大,万一让它转得更快就完了。要不要等原来的镇石回来再封?可镇石在哪都不知道,等不起。
他盯着那个凹槽。少的东西,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别的。但更可能是——根本不用补,只要让它没法闭合就行。
就像电路,不用拆机器,断开一根线就行。
陈玄风突然有了主意。如果能找到能量循环的关键点,在它转到某个位置时强行打断,也许能让枢机卡住,甚至反过来伤到自己。
但这需要准确的时间,还得知道它的规律。
他抬头看那东西。青光每转一圈,大概七秒。他数了几圈,发现第七圈光变暗,第八圈恢复,第九圈最亮,第十圈又变暗。是十次一个循环,不是九次。
他记下了这个节奏。
他左手还按在符袋上。里面有一张“破煞符”,是他最后的手段。但现在不能用。他要留着,等到最关键的时候。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汗水从耳边滑下来,落在肩膀上。他没有去擦。
他知道幽冥堂主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个罗盘不只是机器,也是眼睛,是耳朵,是手。
但他也知道,对方还不知道他们来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抓紧时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