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清风微动,竹叶轻响。
东方紫曦抬眸看向身前的云星河,身姿端正,出声询问。
“前辈,您认识家师?”
云星河微微颔首,目光落于东方紫曦身上,神色平和。
“认识,一位故人。”
东方紫曦往前轻挪半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前辈如何会认识家师?”
云星河视线定定锁住她,沉默片刻。
“此事,说来话长。”
一旁楚义宸闻声上前,打断二人对话,目光直视云星河。
“前辈既然认识家师,应当知晓我与紫曦互换身躯一事,不知可有解法?”
云星河眸光轻抬,语气淡然。
“此事不难,时辰一到,自会解开。”
话音落下,楚义宸与东方紫曦双双对视一眼,二人眉眼间皆带着疑惑。
云星河看着二人神情,缓缓解释。
“你们施展的挪移换体大法,本就带着时效限制,七日之后,肉身与神魂自会归位,无需外力破解。”
楚义宸眉眼稍稍舒展,肩头微微松动。
东方紫曦目光落在楚义宸身上,视线停留片刻,随即轻轻移开。
丹云澈这时快步走入庭院,行至云星河身前,神色肃穆,主动开口发问。
“父亲,当年我为营救家父,遭神界之人追杀,意外坠落此地,一直无法离开。”
他稍作停顿,抬眼看向众人。
“我想问问,三界围剿魔殿之后,各方人物如今境况如何?”
楚义宸转头看向丹云澈,神色沉静,出声应下。
“我知晓的,皆可告知你。”
丹云澈往前一步,神色愈发凝重,继续追问。
“那傅清歌呢?她现下如何了?”
楚义宸眼帘微微垂下,沉默数息,语气低沉。
“七十年前,傅清歌已然自爆身陨。”
丹云澈身躯微微一僵,眸光骤然收紧,指尖微蜷,脸上覆上一层沉色。
“自爆?妖皇未曾出手相救吗?”
楚义宸轻轻摇头,语速放缓。
“当年战局混乱,内情无人尽数知晓。只知妖皇当日屠尽所有伤及傅清歌之人,自身重创,后续下落无人得知,是生是死,无从查证。”
院中众人尽数沉默。
东方紫曦身形不动,目光落向丹云澈,神色沉静肃穆。
云星河看着身侧的丹云澈,看着他紧绷的身形、沉滞的眉眼,神色微动。
丹云澈缓缓闭上双眼,数息后睁眼,神色归于平静,转头看向云星河。
“父亲,阿鬼方才外出捕猎,许久未归,我去寻他。”
话音落罢,他身形一晃,神行术施展而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庭院之中。
庭院气氛瞬间沉寂下来,氛围凝重压抑。
云星河望着丹云澈离去的方向,轻声叹气。
“我这孩儿,数十年来,心心念念皆是傅清歌。”
他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心中对那姑娘,向来有情。可惜人事无常,斯人已逝。若不是我当年拖累,他也不会困在此地数十年,早就能出世寻。”
傅清尘上前一步,对着云星河拱手行礼。
“前辈,晚辈敢问,如何才能离开此地?方才听闻,需闯恶人谷恶人塔试炼,方可通关离去,是否属实?”
云星河微微点头。
云星河转头看向她,神色温和。
“你初见你师尊之时,他身侧,可曾有旧人相伴?譬如妻室眷属。”
东方紫曦微微低头,身姿拘谨,语气诚恳。
“晚辈记事起便居于圣地,从未见过师尊亲近旁人,也未曾听闻他有妻室、子嗣。”
云星河眉头轻蹙,面露诧异。
“此事怪异。当年你师尊游历,确曾成婚。”
他目光定定落在东方紫曦脸上,字字清晰。
“他的妻子,名唤师千朵。二人成婚之后,孕育过一名女婴。”
云星河视线落回东方紫曦身上。
“那孩子若是顺利长大,年岁应当与你相仿。听闻你姓东方,我方才心生揣测,你会不会是他二人的骨肉。”
东方紫曦轻轻摇头,态度笃定。
“并非如此。晚辈的东方姓氏,是师父亲赐。我记事之初便在圣地扎根,从未听闻师千朵之名。”
云星河凝眸细看她的眉眼,语气肯定。
“可你的眉眼轮廓,与师千朵极为相似。”
东方紫曦身躯微顿,立在原地不动,沉默片刻后抬眼。
“前辈可否告知晚辈,师千朵的过往事迹?”
云星河轻轻摇头,语气怅然。
“不过是尘封已久的故人旧事罢了。”
楚义宸立在一旁,目光清晰捕捉到东方紫曦眼底的急切,全程静静旁观,未曾插话。
云星河环视众人,看着几人连日奔波的疲惫模样,出声安排。
“你们一路劳顿,身心俱疲,先在此处休养歇息。过往旧事,改日闲暇,我再细细告知。”
东方紫曦轻轻颔首,应声应下。
连日赶路奔波,再加肉身互换的神魂损耗,众人皆是身心疲累。楚义宸也随之点头,认可此番安排。
云星河抬手指向庭院两侧的两间竹屋。
“左右两间厢房,你们二人各自居住,安心歇息即可。”
楚义宸与东方紫曦对视一眼,目光短暂交汇,随即各自移开视线。
东方紫曦眉眼间仍藏着未散的疑惑,步履缓慢,带着满身疲惫,缓步走入左侧厢房。
她踏入屋内,不再动弹多余动作,合衣卧于床榻,片刻之后,便沉沉睡去。
另一侧厢房之内,楚义宸身着女子纱裙,垂眸看向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臂。
他缓步走到榻边,盘膝端坐,腰背挺直,双目轻阖,静静打坐调息,稳固紊乱的神魂与灵力。
整座庭院安静无声,唯有晚风穿林,竹叶簌簌作响,将满院凝重,轻轻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