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把新手机从桌上拿过来，划了几下，点开浏览器搜直播平台。
随便点进去一个，画面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主播戴着眼镜，头发梳得整齐，面前摆着一个碗、一个瓶子、一块玉，说话慢条斯理。
“这件东西呢，从器型上看，是明晚期的风格。但釉面的光泽不对，贼光太重，没有岁月的沉淀感。我个人看，是一件现代仿品。”
弹幕在飞。“老师看准了”“又打脸了”“主播专业”。
林枫划了一下，换了一个直播间。三十出头的年轻主播穿着中式对襟褂子，手里拿一面铜镜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东西呢，铜质不对。汉代的铜镜，铜质发红，这件发黄，而且锈色浮在表面，不入骨。我的建议是，不要碰。”
林枫又划了一下。下一个主播是个胖胖的光头，脖子上挂一串珠子，手里拿着一个青花杯子对着镜头转，上面画着龙。
“这个杯子呢，从画工上看，龙的神态不对，身体比例也有问题。底款写的是大明成化年制，写得太规整了，成化的款不是这样的。综合来看，是一件仿品，而且仿得不算用心。”
弹幕上有人刷“老师辛苦”，有人刷“又帮人省钱了”，有人刷“这件我看真”。林枫正要划走，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连麦申请。主播点了接受，画面分成两半。
一个五十来岁、脸圆皮肤黑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穿格子衬衫，背景是家里的客厅。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用蓝白旧毛巾一层一层拆开，露出一块白玉，圆形，中间有孔，边缘刻着花纹。他把玉举到镜头前面翻来覆去地转。
“老师，你帮我看看这个。家里传下来的，说是宋代的东西。”
主播把脸凑近镜头，盯着玉看了几秒，眉头皱了一下，又凑近一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个东西——”主播停了一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你这个东西，从哪来的？”
格子衬衫男愣了一下。“家里传下来的。我爷爷给我的。怎么了？”
主播张了一下嘴又闭上，把眼镜又推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你这个东西，我不太好说。”
格子衬衫男急了。“老师，你直说。是不是真的？”
主播摇头。“不是真假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主播沉默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你这个东西，从玉质上看，是和田玉，没问题。沁色也对，包浆也对，雕工也符合宋代的风格。”他又停了一下，“但是——”
“但是什么？”
主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镜头。“行业有行业的规矩。有些话，我不能说得太透。”
弹幕炸了。“什么意思”“到底真的假的”“老师你说清楚啊”。格子衬衫男脸上全是困惑，把玉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老师，我是不是被骗了？”
主播没说话，低着头，手指在桌上画圈。画了两圈，抬头看了镜头一眼。“我没说你被骗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主播又沉默了。弹幕刷得更快了。
系统面板弹出来了。
【紧急任务：打破潜规则。当前鉴宝主播因行业规矩不敢直言，导致藏家困惑，观众不满。任务目标：让主播说出真相。奖励：情绪值8000，随机道具×1。失败惩罚：无。】
林枫从床上坐起来，点开连麦申请。画面变成三部分——主播，格子衬衫男，林枫。主播看了林枫一眼。“这位朋友，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枫靠在床头。“老师，你刚才说行业有规矩，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那我替你说。”
主播的脸僵了一下。
“你刚才说玉质对，沁色对，包浆对，雕工也对。但你不敢说它是真的。因为如果它是真的，它的来历就不对。”
格子衬衫男皱眉。“来历怎么不对？”
“宋代的玉器，圆形，中间有孔，边缘刻云纹。这叫玉璧，是礼器。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你说是家里传下来的，你爷爷给你的。那你爷爷是干什么的？”
格子衬衫男想了想。“我爷爷以前是农民。”
“农民家里不会有宋代的玉璧。这个东西，要么是你爷爷从哪挖出来的，要么是你家祖上不是农民。”林枫顿了一下，“你回去问问你爸。这块玉的来历，你家里肯定有人知道。”
格子衬衫男张着嘴，没说话。
主播看着林枫，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位朋友说得对。东西本身没问题。但来历——”
“来历不方便说。”林枫接了一句。
主播点头。“对。不方便说。”
弹幕又炸了。“什么意思”“东西是真的”“来历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是出土的”“懂了懂了”。
格子衬衫男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凝重。他把玉用毛巾一层一层裹好。“谢谢老师。谢谢这位兄弟。我回去问问。”
连麦断了。画面回到主播一个人。主播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刚才那位朋友，说得比我透。有些话，我确实不方便说。他能说，是他的本事。”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一个盘子翻过来看底款。“下一件。”
林枫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任务完成。奖励：情绪值8000，随机道具×1。额外情绪值收入：格子衬衫男的困惑+300，震惊+500，主播的紧张+200，松了一口气+300，观众的兴奋+1500。】
林枫点了一下“随机道具”，礼包炸开，掉出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气息屏蔽粉”。背面写着：撒在身上，气息完全屏蔽，持续一小时。他把卡片塞进口袋，关了面板。
白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半个苹果。“你在跟谁说话？”
“没跟谁。看直播。”
白灵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鉴宝的？你看这个干嘛？”
“没事做。”
白灵坐在他床上，咬了一口苹果。“刚才楼下阿姨说晚饭好了。下去吃。”
林枫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两个人下楼。长桌上摆着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汤、一盆米饭。周雅坐在主位上，苏婉清坐在她旁边。萧煌玥和林小玲已经坐下了。白灵坐在苏婉清对面，林枫坐在白灵旁边。周雅拿起筷子。“吃吧。”
白灵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阿姨，你家做饭真好吃。”
周雅嘴角动了一下。“多吃点。”
白灵又夹了一块。
林枫端起碗，把菜夹到碗里拌了一下，扒进嘴里。
白灵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
“林枫，你那个新手机，能上网？”
“能。”
“借我看看。”
林枫把手机递给她。
白灵划了几下，点开直播平台，刷到一个跳舞的，看了两秒划走了。
又刷到一个卖货的，又划走了。
又刷到一个打游戏的，停下来了。“这个游戏我玩过。”她把手机还给林枫。“你自己看吧。我上去洗澡了。”
白灵上楼了。林枫坐在餐厅里，把手机打开，又点进那个鉴宝直播间。
主播还在，手里拿着一个罐子翻来覆去地看。弹幕上有人问。“刚才那个连麦的兄弟呢”“他说得真准”“是不是托啊”。
林枫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上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