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张伟就坐在偏殿的蒲团上,面前铺着那卷帛书和昨晚成功画出的一张复合符咒。
他手里攥着那袋朱砂原矿,掂了掂分量。剩下的朱砂,顶多还能画三张完整的复合符咒。
“三张。”张伟自言自语,“加上已经画成的两张,正好五张。但今天还得出去找吃的。”
马小玲从偏殿门口探进头来:“张哥,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张伟把朱砂原矿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庙里的物资还能撑多久?”
“刘刚说最多三天。”马小玲走进来,“压缩饼干只剩一箱半,饮用水也快见底了。”
张伟点了点头,心里盘算了一下。三张复合符咒,至少需要一天半的时间来画。但物资撑不了那么久,必须今天出去搜刮一波。
“把刘刚叫过来。”张伟说,“开个会。”
马小玲转身出去了,没多久刘刚和李姐都进了偏殿。李姐手里还抱着豆豆,小家伙睡得正香。
张伟开门见山:“我今天得先带队出去找物资,古塔周边有几个村庄,应该还能收刮点东西。顺便看看古塔封印的状态。明天再集中精力画完剩余的三张符。”
刘刚问:“今天就去?符咒不画了?”
“物资撑不住了。”张伟说,“而且古塔那边我得亲眼去看看,万一封印出了大问题,咱们得提前做准备。”
刘刚点了点头:“那行,我跟你去。”
“我也去。”马小玲说。
“李姐留守。”张伟指了指偏殿里那堆物资,“你看着豆豆,顺便守在庙门口。有情况就躲到地下的密室里去。”
李姐点头:“行,你们小心点。”
张伟把桃木牌挂在脖子上,摸了摸胸口的温热,心里踏实了几分。他背上背包,把桃木弩挂在腰侧,又在口袋里塞了几张镇尸符。
上午八点,三人从城隍庙后门出发。
街上还跟以前一样,断裂的高架桥像僵死的巨蟒匍匐在地,两旁的摩天楼只剩一副副熏黑的骨架,窗户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眶对着虚空张望。地面上的瓦砾被风沙反复舔舐,棱角都磨圆了,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桃木牌一出门就开始微微发热。
“附近僵尸不少。”张伟压低声音,“跟紧我,别走散了。”
马小玲跟在张伟身后,手里拿着一把从庙里找到的消防斧。刘刚殿后,手里端着那把改装过的桃木弩。
三人沿着老街向西走,穿过两座废弃的居民楼,拐进一条小巷。张伟一边走一边在墙上用石灰画标记,确保返程时能找对路。
“张哥,你这记号画得跟狗啃似的。”刘刚在后面说。
“滚蛋。”张伟头也没回,“能认出来就行。”
走到一座废弃的桥梁时,桃木牌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张伟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住。
“有情况?”
“桃木牌反应很强。”张伟蹲下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桥下有动静。”
三人压低身形,贴着桥栏杆往下看。桥下的河道干涸了,淤泥里躺着几具乌黑色的尸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紫僵。”张伟说,“还在沉睡,没被激活。”
“要不要干掉它们?”刘刚问。
“不用。”张伟摇头,“浪费时间。咱们的目标是物资,不是清怪。”
三人继续前进,又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古塔山脚下的村庄。
村子里静得吓人,那种寂静不是空无,而是像有重量的东西死死压着耳膜。张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村子也太安静了。”马小玲小声说。
“僵尸都游荡出去了。”张伟说,“白天它们不会躲在屋里,都出来觅食了。”
村子不大,大约二十几户人家。张伟扫了一眼,大部分房屋的窗户和门都破破烂烂的,有的墙都塌了一半。
“刘刚,你去那边搜。”张伟指了指左边的几间民房,“我和马小玲去右边。找吃的喝的,别碰那些密封不好的。”
刘刚点点头,端着桃木弩往左边走去。
张伟带着马小玲往村子右边走。他挨家挨户地查看,大部分房子的物资都被人搜刮光了,剩下一些破烂家具和锅碗瓢盆。
“这村子的人估计早就跑光了。”马小玲说。
“跑了也好。”张伟推开一扇房门,里面空荡荡的,连张床都没有,“省得变成僵尸追着我们咬。”
两人继续往里走,在经过一座废弃的院子时,马小玲突然喊了一声:“张哥,你看这里!”
张伟走过去,发现是一座废弃的农机站。两间瓦房,院坝里停着一辆锈蚀的拖拉机,轮胎都被扒光了。
“农机站?”张伟皱眉,“这种地方能有吃的?”
“进去看看。”马小玲推开半掩着的铁门。
瓦房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农机零件,墙角的架子上放着几桶过期的机油和柴油。张伟扫了一眼,没看到能吃的。
“应该没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马小玲就叫了起来:“张哥!你过来看!”
张伟走过去,看见马小玲趴在一张办公桌下面,手里拖出来一个纸箱。
“什么东西?”
“压缩饼干。”马小玲把纸箱拖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整箱的,还没开封。”
张伟蹲下来,摸了摸纸箱上的厂标和密封条。密封很严实,没有破损,纸箱底部也没有渗水的痕迹。
“好东西。”张伟掏出桃木牌,在纸箱上扫了一圈,没有尸气反馈,“安全,收起来。”
马小玲把纸箱装进背包里,沉甸甸的,起码有二十斤重。
“这下能撑一周了。”
“不止。”张伟说,“省着吃,能撑十天。”
两人走出农机站,张伟又翻了一遍院坝里的拖拉机,在驾驶座下面找到了一罐密封的机油。
“这玩意儿有用。”张伟说,“回头给庙里那扇生锈的门上点油。”
刘刚从左边回来了,手里拎着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和一袋子干面条。
“隔壁有个小卖部,被搬空了,就剩这点东西。”刘刚说,“我还顺着往山上看了看,古塔那边的裂缝好像又大了。”
张伟脸色一沉:“走,上山看看。”
三人沿着山路上山,到了古塔前,张伟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塔身北侧那道裂缝比上次看到时更宽了,边缘的砖石都已经碎成了粉末。更糟糕的是,上次贴在那里的五雷破煞符,现在已经褪成了灰白色,符纹几乎看不清楚。
“卧槽。”张伟骂了一句。
他走到塔基前,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的砖石。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凉意从砖缝里渗出来,直透骨髓。
桃木牌剧烈跳动,发出来从未有过的急促震动。
“尸气比两日前浓了至少两倍。”张伟站起来,“这张五雷破煞符基本上废了,塔里的尸王正在加速突破封印。”
马小玲问:“还能撑多久?”
“撑不了几天。”张伟说,“最多三天,封印就会完全失效。”
刘刚问:“那咋办?”
“得在主灵阵激活前压制住它。”张伟说,“回去后我得加快速度把剩下的三张复合符咒画出来,在月圆之夜前激活主灵阵。”
他把那张已经褪色的五雷破煞符撕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新的镇尸符贴上去。符纸接触塔身的瞬间冒出黑烟,直接烧成了灰烬。
“没用。”张伟脸色铁青,“普通镇尸符已经镇不住了,必须用完整的五雷破煞符。”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张成功画出的复合符咒,小心地贴在塔身裂缝处。符纸接触砖石的瞬间爆发出金光,裂缝里渗出的黑色尸气被金光压制,迅速回缩。
“这张符能压制多久?”
“最多一天。”张伟说,“而且得尽快激活主灵阵,不然这点压制迟早会垮。”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张伟率先开口:“走吧,回去。”
傍晚六点,三人从古塔回到城隍庙。
刚走到庙门口,张伟就看见李姐站在门口,脸色有点不对。
“怎么了?”
“有个男人来了。”李姐压低声音,“说是从南边小镇徒步逃过来的,想借个地方住一晚。”
张伟眉头一皱:“人在哪?”
“偏殿。”李姐说,“我看他身上的伤不像是尸毒,就让他在偏殿等着。”
张伟走进偏殿,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地上。那人衣衫褴褛,裤腿撕破了,脚上穿着一双快磨破底的解放鞋,脸上全是黑灰,也看不清具体长相。
“你是谁?”
中年男人站起来,冲张伟鞠了一躬:“我叫林建国,北斗县的,退伍军人。南边的安全区被尸潮冲了,我逃出来了。”
张伟打量了他几眼,又问:“身上的伤是什么情况?”
林建国把袖子撸起来,手臂上确实有一道长长的擦伤,但伤口没有发黑发紫,也没有尸斑。
“跑的时候被铁丝划了一下。”林建国说,“不是僵尸咬的。”
张伟让马小玲去端了碗糯米水来,把林建国的伤口反复冲洗了两遍。糯米水没变色,确认不是尸毒伤口。
“你先在这里住一晚。”张伟说,“明天再想办法。”
“谢谢。”林建国说。
把林建国安置在偏殿后,张伟把刘刚和马小玲叫到主殿。
“古塔的事,你们也看到了。”张伟说,“封印马上就要破了,咱们必须赶紧把剩下的三张复合符咒画出来。”
刘刚问:“那个林建国靠谱吗?”
“不知道。”张伟说,“但你说得对,不能完全信他。”
马小玲问:“那怎么处置他?”
“先让他住一晚。”张伟说,“明天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符咒画出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已经彻底暗了。
“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必须把剩下的三张复合符咒全部画出来。”
“如果画不完呢?”马小玲问。
张伟沉默了几秒:“画不完,月圆之夜前主灵阵就激活不了。古塔封印一破,那头尸王就会出来,咱们都得芭比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