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伊听他说得在理,便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怔怔地望着石屋。
等待的时间,武耀光屏息凝神,专注运功疗伤,南宫伊看得出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来疯蛊人那一击,对他造成的伤害远比他自己描述的要严重得多。
南宫伊内心焦灼无比,若无法接近疯蛊人,这一趟就又白来了,以后刘玉谨又不知道会把疯蛊人转移到什么偏僻荒凉的地方。
要是有安神香或者迷魂烟之类的东西就好了,可以让疯蛊人沉睡,这样就可以接近他,看清楚他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南宫伊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石屋中的疯蛊人,到底是不是轩辕长盛?
如果是,她至少还有父亲!
如果不是,她也会尽力想出制约疯蛊人的办法!
疯蛊人一声接一声的惨烈嘶吼,像一条条带刺的皮鞭,在南宫伊的心里留下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一想到他可能是自己亲生父亲,南宫伊就痛苦得无以复加!
谁能接受,自己的父亲每日都在忍受这样惨烈的折磨?而且一忍就是二十年!
就算没有血茶之毒,正常人被囚禁二十年,只怕也会变成疯子!
话说回来,如果没有血茶之毒,刘玉谨又怎么可能囚禁得住轩辕长盛?
南宫伊忍着眼泪,声音嘶哑地问武耀光:“你怎么不早说要带我来这里?”
武耀光皱眉:“什么意思?后悔了?看见我的伤,知道怕死了?”
“谁怕死了?我的意思是,若早知道你要来见疯蛊人,我至少可以带上迷烟将他迷倒,不至于如此被动!”
这下换武耀光惊诧了:“你之前就见过他?”
“以前他被关在情侣峰下,见过一次!”
“情侣峰?”武耀光的神色变得有点奇怪,“据我所知,那座山峰原本没有名字,它居然叫情侣峰么?谁取的这名字,庸俗!”
“是……”南宫伊刚想解释,突又觉得不妥,武耀光立场存疑,有些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一念及此,她及时刹住了话题,“庸俗与否,仁智之争而已!”
武耀光嗤地一声冷笑:“如此说来,刘玉谨的秘密武器基地,也被你们发现了?既然发现了,当时为何不动手?”
“当时的情况,不方便动手!”
“哼,错失良机,导致处处被动!你们的段位,还真是比刘玉谨差了几个等级!”
南宫伊懒得理他,便闭上嘴,认真地思索对付疯蛊人的办法。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惨绝人寰的嘶吼声不再响起,石屋的铁门处也终于不再有汹涌的气浪卷出,一切回归平静。
看样子,是疯蛊人气力耗尽,进入了休整状态。
南宫伊起身便往石屋处跑,武耀光再次拉住她:“这么着急送死吗?站我后面!”
南宫伊瞥他一眼:“你已经受伤,不必硬撑!”
“在男人面前,轮得着女人打头阵吗?”武耀光的语气又冷又硬,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南宫伊很想甩他两记耳光,但她攥了攥拳头,忍住了。
强敌当前,绝对不可内讧。
他要送死,就让他先送死好了!
武耀光虽走在前面,却并不莽撞,他特意绕开正对着铁门的方向,从疯蛊人内功攻击范围之外的角度,斜穿过去慢慢靠近门口,站在门口一侧小心倾听里面的动静。
石屋里传来一阵阵轻微而均匀的鼾声,像是中年男人疲劳至极时发出的声音。
武耀光探头往里面一瞧,看清楚石屋内的情形,不禁大皱眉头,暗骂刘玉谨太过残忍!
只见石屋之内,光线黑暗,墙上弹出十多根铁链,横七竖八穿插着锁住一人。
那人蓬头散发,满身污垢,臭气熏天,看不出年岁,也看不清长得是什么模样。
此刻,他靠在石柱上,耷拉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武耀光拔出腰间的短刀,低声说:“咱俩一起冲进去,我刺他头顶百汇,你刺他心窝,争取一击毙命!”
“什么?你要杀他?”南宫伊大为惊异。
“当然,不杀他我来这里做什么?”
“可是……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他是恐怖的杀人机器!”
“不行,这对他不公平!”
“哼!妇人之仁!”武耀光鄙夷地瞥了南宫伊一眼,“他一旦醒来,你我二人,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南宫伊知道,武耀光所说的绝对不是假话,疯蛊人若一睁眼,只怕她和武耀光都要曝尸当场。
若要就这样杀死他……那、那可是自己的父亲呀!
不行,绝对不行!
武耀光见南宫伊一脸犹豫,沉思不语,以为她见识了疯蛊人的强大,心中恐惧,便低声说:“算了,我自己来,你躲远些!”
话音刚落,武耀光已转身进入石屋,手中的短刀闪电般刺向疯蛊人的头顶百汇穴。
百汇穴,是人体阴阳之气汇集之地,这一刀下去,疯蛊人或许不会死,但一定会残废!
“唰——!”白光一闪,南宫伊的匕首也出了鞘。
但她没有刺向疯蛊人,而是格开了武耀光的短刀!
“锵”的一声,短兵相接的声音格外刺耳,但疯蛊人居然没醒,依然在垂着头昏睡!
武耀光大吃一惊,气愤地瞪着南宫伊:“你疯了吗?”
南宫伊没有理他,却蹲下身子,伸手去拨疯蛊人的头发。
武耀光看着南宫伊的举动,又是疑惑,又是气恼,大好时机稍纵即逝,不知道这个蠢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为防疯蛊人突然苏醒杀人,武耀光只好御气于指,去封他的周身大穴,但手指触碰到疯蛊人的身体,却惊觉一股强大的内力浮于体外,竟将他的手指弹开!
武耀光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
大凡武林高手,能修炼到内力护体境界的,已经是绝世高手;而睡梦中依然能让内力浮于体外,人世中从未见过!
这个疯蛊人,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
南宫伊已经拨开了疯蛊人乱哄哄的头发。
头发下面露出来的那张脸,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洗过,满脸尽是污渍,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剐过,唇上和下巴上的胡子连在一起,也是乱蓬蓬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