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妖魔界·生死途
第202章 再斩小妖
天地之间，再无半分熟悉的灵气缭绕。
凌辰一手紧紧攥着瑶汐微凉的手腕，一手按在腰间悬着的断苍剑上，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四周。脚下不再是凌霄阁内温润如玉的青石板，也不是荒古秘境中灵气氤氲的灵土，而是一片漆黑如墨、带着淡淡腥气的妖土。
这便是真正的妖界。
真正的，万妖盘踞，妖气冲天的域外大世界。
方才从数百妖兽围杀之中冲杀而出，两人已是狼狈不堪。凌辰身上的道袍撕裂数道口子，露出底下线条紧绷、布满细密血痕的肌肤，每一道伤口都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妖兽之力切割留下的印记。而瑶汐一袭素白长裙，虽不染尘埃，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清澈如皓月的眼眸中，此刻也多了几分疲惫。
她本是天界帝姬，哪怕记忆未复，骨子里也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圣洁，与这充斥着暴戾、狂野、阴冷的妖界格格不入。
“凌辰……”瑶汐轻声唤道，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这里的气息……好难受。”
凌辰心头一紧，反手将她护在身后，语气沉稳而坚定：“别怕，有我在。妖界虽然危险，却还伤不了你。我会护你周全，直到我们强大到杀出妖界，最后飞升天界，可以自由面对天庭，面对玉皇大帝，直到……我们再也不分开。”
一句“再也不分开”，像是一道暖流，悄然淌过瑶汐的心间。她抬头望着眼前这个身形不算高大，却永远站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的男子，眼底深处，那片沉寂已久的神性，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自她被天罚下凡渡红尘劫昏迷醒来，陪伴在她身边的始终是凌辰。
从凡尘俗世的一路逃亡相依为命，到青云宗凌霄阁的宗门之中的顽强拼命守护和相互以命相护，再到如今从凡界到妖界的跨界而来的生死与共。
这个男人，明明最初只是一介凡人，却一步步逆天而上，为她斩尽强敌，为她逆伐天道，为她不惜踏入这人人闻之色变的妖界。
瑶汐心中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依赖，有安心，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那是神性之下，悄然滋生的凡情，是禁忌，却又炽热得无法熄灭。
凌辰并未察觉瑶汐心中的波澜，他全部的心神都已集中在感知四周的环境上。
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全力铺开，神念如同一张无形大网，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可刚一接触到空气中弥漫的妖气，他的神念便微微一滞。
这妖气，狂暴、浑浊、充满侵略性，与凡界之中修仙界精纯平和的灵气截然相反。若是寻常修士踏入此地妖界，只需片刻，便会被妖气侵体，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心智迷失，化为只知杀戮的妖物。
“好霸道的妖气。”凌辰心中暗惊，却并未慌乱。
他早已修成《万妖吞灵法》，这门功法本就是以吞噬妖气、炼化妖力为根本，堪称万妖克星。此刻身处妖界疆域，对别人来说是绝境，对他而言，反而是一处得天独厚的修炼之地。
只见他周身微微一震，体内《万妖吞灵法》自行运转起来。
一丝丝淡黑色的妖气被他牵引而来，顺着周身毛孔渗入体内，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流转，最终被丹田内的真元快速炼化，转化为自身修为。
原本因妖灵围杀而消耗的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纯几分。
“果然有用。”凌辰心中一喜。
有这门功法在，他在妖界便如鱼得水，不仅不惧妖气侵蚀，反而能借此快速提升实力。
就在这时——
“嘶——！”
“嗷呜——！”
数道尖锐刺耳的嘶吼声，猛地从前方密林之中爆发出来！
声音凄厉而凶戾，撕破了妖界这一处区域的宁静，带着浓浓的嗜血与杀意，直扑两人而来！
凌辰眼神骤然一冷，将瑶汐往身后又护紧了几分，沉声道：“小心，有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密林中暴射而出！
为首一头，形似巨狼，却生有三首，通体漆黑如墨，毛发坚硬如铁，每一颗头颅上都长着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獠牙外翻，涎水滴落，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身躯庞大，四肢粗壮，爪牙之上闪烁着幽冷的寒光，一看便知锋利无比。
第二头，状若巨蟒，却生有六足，身躯长达数丈，鳞片呈暗青色，布满诡异的花纹，蛇信吞吐间，喷出淡淡的绿色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一阵腥臭。
第三头，则是一只巨大的黑羽怪鸟，双翼展开足有丈许宽，尖喙如铁钩，利爪似钢刀，羽翼振动间，卷起一阵阵狂风，风中夹杂着细碎的风刃，割得空气呜呜作响。
三头上古遗种般的低阶妖兽，一出现便将两人团团围住，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凌辰与瑶汐，仿佛在看两件唾手可得的猎物。
在它们眼中，这两个突然闯入妖界的生灵，气息陌生，身上没有浓郁的妖气，显然是外来者。而外来者，便是食物，便是猎物，便是可以肆意撕咬吞噬的对象！
“是低阶妖兽。”凌辰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这三头妖兽，修为不过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元婴级别，在如今已是化神大圆满的他面前，与蝼蚁无异。
若是在平时，他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可此刻，瑶汐就在身边，这几头妖兽竟敢在他面前龇牙咧嘴，意图伤害他护在心底的人，这便是死罪！
“凌辰，它们……”瑶汐微微蹙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几头妖兽身上那纯粹的恶意与杀戮之气，那是与生俱来的残暴，让她心生厌恶。
“不必担心。”凌辰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几只跳梁小丑而已，我这便斩了它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三头妖兽已然按捺不住，同时发动了攻击！
“嗷——！”
三首狼妖率先扑出，三颗头颅同时张口，喷出三道漆黑如墨的妖风，风中有细碎的骨刃，旋转呼啸，直取凌辰面门！
妖风所过之处，地面的黑土被刮起一层，威力不容小觑。
与此同时，六足巨蟒身躯一扭，如同一条青色长鞭，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尾部尖锐如矛，直刺凌辰腰侧！
毒雾弥漫，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之地，若是吸入一丝，便会筋脉寸断。
而那黑羽怪鸟则双翼一振，冲天而起，随后猛地俯冲而下，铁钩般的尖喙带着破空之声，直啄凌辰头顶天灵盖！
双翅振动，无数道细小的黑色风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密不透风。
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三面夹击，配合得默契无间。
狂暴的妖气席卷四方，地面震动，草木折断，声势骇人。
若是换做寻常炼虚以下的修士，面对这等围攻，恐怕瞬间便会被撕成碎片。
可它们面对的，是凌辰。
是一路从凡尘杀出一条血路，在宗门，逆伐过长老，对天庭，重创过玄仙，身负鸿蒙道骨、修炼《凌霄霸皇诀》与《万妖吞灵法》的凌辰！
只见凌辰眼神淡漠，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他左手依旧稳稳护着瑶汐，不让一丝妖气与攻击波及到她，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一丝淡金色的真元。
那真元看似微弱，却蕴含着化神大圆满的磅礴力量，更有鸿蒙道骨的本源气息，威严而厚重。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凌辰一声轻斥，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这片空间中炸响！
下一刻，他右手轻轻一拂！
“嗡——！”
一道淡金色的掌风凭空浮现，看似轻柔，却重若万钧！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三首狼妖喷出的妖风骨刃，在接触到掌风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掌风去势不减，狠狠拍在三首狼妖的身躯之上！
“嘭——！”
一声沉闷无比的巨响，震耳欲聋！
那庞大无比的三首狼妖，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之下，竟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砸中，身躯瞬间扭曲变形，三颗狰狞的头颅同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黑色的妖血狂喷而出，洒落在黑土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后方的密林之中，撞倒了数棵巨大的妖树，最终重重落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击，秒杀一头低阶妖狼！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一侧的六足巨蟒与黑羽怪鸟见状，猩红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它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气息不算特别强悍的人类，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可事到如今，退无可退，妖兽的本能让它们只能疯狂进攻！
“嘶——！”
六足巨蟒怒嘶一声，全身青光大盛，鳞片竖起，毒性暴涨，尾部的尖矛以更快的速度刺向凌辰，欲要同归于尽。
凌辰眼神一冷，不闪不避，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细小的金色剑气破空而出，快到极致，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这是他以《凌霄霸皇诀》催动的凌霄剑气，锋利无匹，无坚不摧！
“噗嗤——！”
剑气精准无误地洞穿了巨蟒尾部的尖矛，去势不停，径直穿透了巨蟒的七寸要害！
妖物要害，一击即中！
巨蟒身躯猛地一僵，原本狂暴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六足无力地蹬了几下，庞大的身躯软软倒地，青黑色的毒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彻底毙命。
两头妖兽，瞬息间身死！
最后那只黑羽怪鸟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双翼一振，便欲冲天而起，仓皇逃窜。
“想走？”
凌辰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敢对他和瑶汐动手，今日便一个都别想活！
他脚步未曾移动，神念一动，断苍剑微微一震，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出鞘！
断苍剑，乃是他多年使用的灵剑，伴随他征战多年，早已心意相通。此刻被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催动，威力暴涨十倍不止！
剑光一闪，快如闪电，瞬间追上了欲要逃窜的黑羽怪鸟。
“唳——！”
怪鸟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想要躲闪，却根本来不及。
黑色剑光一绕而下！
“噗——！”
鲜血飞溅，羽翼散落。
庞大的鸟身被一剑斩成两段，从空中重重坠落，当场身死。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三头凶戾的低阶妖兽，便被凌辰轻描淡写，尽数斩杀！
从头到尾，凌辰都只是随手出招，甚至连真正的神通都未曾动用，更没有离开原地一步，始终将瑶汐牢牢护在身后。
轻松，写意，如同斩草一般。
瑶汐站在凌辰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从容不迫的出手，看着他为她扫清一切危险，心中那股悸动愈发强烈。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
无论面对何等强敌，何等险境，他永远都会站在她的身前，为她撑起一片天。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血腥气与暴戾的妖气，可瑶汐却觉得无比安心。
只要有凌辰在，哪怕是这凶险万分的妖界，她也不再害怕。
凌辰缓缓收回断苍剑，剑身之上不染一滴妖血，依旧漆黑如墨，寒光内敛。
他转头看向瑶汐，脸上的冷厉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关切：“汐儿，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瑶汐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依赖：“我没事，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一句简单的话语，却让凌辰心中一暖。
他伸手，轻轻拭去瑶汐脸颊上沾染的一丝微尘，动作温柔至极：“委屈你了，跟着我来到这种地方。等我实力再强一些，我们便离开这里，去我们想去的地方。”
“我不委屈。”瑶汐轻声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情，哪怕身处凶险妖界，也仿佛多了几分暖意。
可凌辰并未放松警惕。
他很清楚，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妖界之中妖兽感知敏锐，必然会吸引更多的妖兽前来。
而且，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瑶汐身上的神性，对妖族而言，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果然——
就在这时，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嘶吼声！
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近，数量远超刚才的三头妖兽！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狂暴的妖气，如同乌云一般，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凌辰眼神骤然一凝，紧紧握住瑶汐的手，神色凝重起来。
看来，他们踏入妖界后的平静，仅仅只维持了这短短片刻。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