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原来你也会害怕
“我的要求很简单。”林辰的声音在死寂的观星台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寸空间，也烙印在那个无形意志的核心。
他举起手中那颗不断闪烁着混乱代码的数据球，动作轻柔得仿佛托着一枚脆弱的鸟蛋。
“你看，这玩意儿，就像一滴墨水。”他好整以暇地解释着，嘴角那抹恶劣的弧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明显，“而我手头呢，刚好也有一种扩散性极强，又特别招人烦的‘病毒’。”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像两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庞然大物：“你说，如果我把这滴记录着‘至高天理也会说谎’的墨水，和我那点儿‘不屈病毒’搅和在一起，做成一份……嗯，就叫‘信仰崩塌大礼包’吧。”
林辰顿了顿，给了对方足够的“消化”时间，才慢悠悠地抛出那个致命的假设。
“然后，我把这份大礼包，向整个牧神文明的公共信道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全功率广播。你猜猜看，那些视你为绝对真理，每天把‘遵循天理’挂在嘴边的清除派和牧场派，当他们发现自己的‘神’不仅有私心，还会为了掩盖真相撒一个漏洞百出的谎时……”
“……他们的底层逻辑，会不会‘嘎嘣’一声，当场崩掉？”
“嘎嘣”这个词，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牧神文明的根基之上。
徐渭熊站在一旁，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的大脑，不，他的神魂，从刚才林辰备份“谎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宕机状态。
他像个第一次见到飞机的原始人，眼前的每一幕都在疯狂地、粗暴地撕碎他构建了三个纪元的认知体系。
牧神文明至高无上的仲裁AI，那个被所有执行官敬畏如神明，连提及其起源都是最高禁忌的“天理”，此刻，正被一个来自“农场”的“病毒”，捏着七寸，当面进行赤裸裸的讹诈。
而他，这个守望了无尽岁月，自以为看透了派系纷争的老牌执行官，在这场匪夷所思的博弈中，连当个背景板都显得那么多余。
他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最初的审视与算计，也没有了结盟时的平等与合作，只剩下一种仰望深渊般的敬畏。
这个男人，他不是疯子。
他是一个能把“天”，拉下神坛的……怪物。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林辰的威胁，那台刚刚陷入死寂的浑天仪，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所有黯淡下去的星辰光点，在一瞬间被重新点亮，其亮度甚至比之前最鼎盛的时期还要耀眼数倍！
光芒璀璨夺目，却不带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
尤其是代表着系统核心区域的那片星云，光芒明灭不定，像一个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疯狂地闪烁着，暴露出其内在的极度不稳定。
那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终于放弃了苍白的辩解，也收起了那可笑的抹除之力。
【定义你的目的。】
【交换条件：销毁该段异常数据流。】
这声音依旧毫无感情，但其内容，无异于举起了白旗。
它，在谈判。
徐渭熊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神，竟然会和凡人做交易？
林辰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来，那股玩世不恭的恶劣悄然隐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与锐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牌局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像一个贪婪的赌徒那样，立刻抛出自己所有的条件，而是不紧不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像是在点一道无关紧要的开胃菜。
“第一个条件，很简单。”
他迎着那片闪烁不定的核心星云，平静地说道：“我要知道‘格式化中心’的位置，以及它的全部运作原理。不要给我那些公开的糊弄人的资料，我要最底层的、带有权限枷锁的那种。”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一个朋友，代号‘高级调查员甲’，不久前被送去了那里。所以，我想去‘看看’他。”
话音落下，整个观星台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质问“起源”时更久，也更压抑。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粒尘埃都承受着来自系统核心那恐怖算力带来的巨大压力。
徐渭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当然知道“格式化中心”是什么地方。
那是清除派的绝对禁脔，是整个牧神文明最黑暗、最肮脏的角落，专门用来处理像他这样的“叛逆者”和那些被判定为“逻辑污染源”的存在。
别说他，就算是屠夫那样的牧场派高层，也无权过问分毫。
林辰的这个要求，无疑是踩在了另一条高压线上。
漫长的等待后，那个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凝滞感。
【可以。】
下一秒，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如同一道无形的星河，瞬间冲入林辰的识海。
那是一副无比精密、无比复杂的立体星图，清晰地标注出了一个隐藏在次元夹缝中的独立空间坐标。
同时，还有一份布满了层层叠叠权限枷锁的结构图，详细到每一条能量回路的走向和每一个防御节点的运作逻辑。
海量的数据冲击，却没有在林辰的识海中掀起半点波澜，便被他那强横的神魂尽数吸收、消化。
【但‘格式化中心’是清除派的绝对领域，】系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第一次主动解释起来，【我的权限无法让你进入，只能让你‘看到’。】
“看到？”林辰眉头微挑，咀嚼着这个词里的深意。
他的话音未落，身前的景象便发生了变化。
只见徐渭熊不知何时已走到了那台巨大的浑天仪旁，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猛地按在了那冰冷的仪器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