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城市还在沉睡。
林远已经醒了，生物钟比闹钟还准。三个月来，他习惯了这种节奏——不是直播的节奏，而是普通人的节奏。窗外天刚蒙蒙亮，路灯还没全灭，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起身，简单洗漱，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镜子里的自己眼眶还是有点深，但比在医院时好多了。伤好了，人也瘦了，但精神状态反而比当主播时稳定。没有失眠，没有焦虑，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
走出出租屋，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街上已经有零星的行人，都是赶早市的摊贩和上班族。林远顺着马路走了一家便利店——不是他开的那家，是另一家，离住处不远。
便利店的灯光在清晨显得格外温暖。玻璃门上贴着“24小时”的标志，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货架整齐，广播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收银台后面，正在看报纸。
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小伙子，”男人笑眯眯地说，“我看你有点眼熟，是不是在电视上见过你？”
林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三个月没播了，热度应该早就下去了。再说，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主播了，只是个普通人。
“没有，”林远笑了笑，“您认错人了。”
“是吗？”男人挠挠头，“可能是我记错了。你经常来我这儿买早餐吧？看你挺面熟的。”
“最近才开始来。”林远说，“以前没注意这家店。”
“正常。”男人把面包和牛奶扫码，“我这儿开了十多年了，周围的人都认识。小伙子，你在哪儿上班？”
“呃……”林远顿了顿，“自由职业。”
“自由职业好啊。”男人把早餐递给他，“不像我们，起早贪黑的，挣个辛苦钱。”
林远接过早餐，付了钱。男人突然又叫住他：“对了，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见过？我越看你越眼熟，真的不是在电视上？”
“真没有。”林远说，“您可能看我长得像某个明星吧。”
“有可能。”男人笑了，“现在的明星都长差不多，看多了就串了。”
林远也笑了笑，推门走出去。
清晨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生活变得平凡了，但是他觉得这种真实感正是他一直追求的。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不是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而是成为一个真实的人，过真实的生活。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平静可能维持不了多久。
那个便利店老板说眼熟——是随口一问，还是真的在哪见过他？马广义那边还欠着钱，虽然苏晚晴说帮她凑，但利滚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还有那个观棋者组织，虽然被端掉了，但赵鹏背后的人是谁？那个“老周”临死前说的“游戏还没结束”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破事，不会因为他想躲就消失。
林远咬了口面包，抬头看着城市上空的朝霞。那片红色很美，但转瞬就会被太阳吞没，然后是新的一天——普通人、普通生活的又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