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那一瞬,林远正在抽烟。
他瞄了一眼屏幕,是一串陌生号码。接通后对面是个男声,很平静,像在念菜单:“想让她活命,今晚八点,开直播。承认你是精神病,把名单交出来。”
“晚晴在哪?”
“别急。”对方笑了笑,“她好着呢。但是八点前你要是没照做,她就没了。”
通话结束。
林远盯着手机看了三秒,然后把烟掐灭。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玻璃上投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他转身走进屋里,打开电脑。
八点。来得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下来。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眶深陷,胡茬青黑,整个人瘦得像是被抽走了一半。摄像头里的自己和镜子里的自己,哪个更真实?他已经分不清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直播软件。
镜头亮起来的时候,直播间里只有几千人。这很正常,他已经被封怕了,算法把他压得死死的。弹幕零零散散飘过,有人问“主播回来了”,有人说“又是炒作”。
林远看着摄像头,没有笑。
“大家好,我是林远。”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今天不玩游戏,不带货。我要澄清一些事情。”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来了来了,又要道歉了。”
“这次又是什么?精神病?”
“剧本吧?建议封杀。”
林远没有理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迭的纸,慢慢展开。
“十七个人。”他说,“五年前,有个组织选了十七个主播做实验。他们往我们脑子里植入记忆,操控我们的情绪,让我们以为自己的人生是真实的。”他顿了顿,“其实我们只是数据。观测数据。”
弹幕停了半秒,然后炸开。
“他在说什么?”
“精神病发作?”
“666,这波营销我给满分。”
林远没有停。他知道没人会信,但是他必须说。那份名单,他念一个名字,停几秒。念的是那些和他一样被选中的人——有的已经消失,有的疯了,有的死了。
“观棋者。”他念完最后一个名字,“这是他们的名字。每一个都是活的生命,不是实验数据。”
弹幕突然安静了。因为他说得太详细,详细到不像是假的。有人开始问:“这是真的吗?”有人说“别信,他在炒热度”。但更多的弹幕只是沉默。
林远看着那些跳过的字,心里反而平静了。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死。总比继续当个提线木偶强。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很急,很重。
他走过去,把门拉开。
苏晚晴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但完好无损。她身后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带头的那个人出示了证件:“警察。我们收到你的直播信号,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已经掌握足够证据。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林远愣住了。
“你……”他看着苏晚晴,想问你怎么逃出来的,想问他们怎么找到的,但话到嘴边什么都没说出来。
“先回去再说。”苏晚晴抓住他的手,力气很大,指尖在抖。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在窗外闪烁。林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弹幕还在刷,但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样子——有人在说“对不起”,有人在说“原来是真的”,有人只是打着省略号。
他知道,这场戏还没完。但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