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陆沉舟的直播间热度直接炸了。
平台官方发布公告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粉丝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弹幕从开播那一刻就没停过，“大神牛逼”“从今天开始关注你”“之前错怪你了对不起”刷了满屏。还有人把之前的录屏做成对比视频发到各个平台，标题就叫“从全网黑到全网捧需要几步”。
陆沉舟操作着角色在机场落地，一梭子放倒两个。弹幕瞬间炸锅：
“操！这枪法！”
“老公看我！”
“对不起大神，我之前也是黑子之一”
他没说话，只是专心地搜着物资。屏幕左上角的击杀数不断跳动，弹幕礼物特效就没断过。火箭、航母、超级火箭……榜一已经换了好几轮，全是刚冲进来的新粉丝。
沈星遥也来了。她没刷礼物，只是在弹幕里发了一条：“干得漂亮。”
陆沉舟看到了，但没回应。继续打。
这把运气不错，安全区缩到P城，他卡在房区阴死三个。弹幕又在喊666。他依然面无表情，好像这些欢呼和他没关系。
三把游戏打完，他关掉直播，摘下耳机。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外面的热闹显得格外遥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燃的消息：“哥！你看到了吗？弹幕都疯了！你知道现在直播间人数多少吗？三十五万！三十五万啊哥！”
他看了一眼，没回。
周燃又发：“哥，你咋不回消息？赢了不高兴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打字：“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空。”
“空？啥意思？”
“不知道。”他发送，“可能就是……赢了之后，然后呢？”
那边沉默了几秒。周燃回了个问号，显然没听懂。
陆沉舟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到窗边。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暖黄色的光斑。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闪烁不息，把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
他以为，打败许薄言之后，自己会得到满足感。毕竟那个人踩过他的头，毁过他的名誉，还差点让他滚出这个圈子。现在他赢了，彻底赢了，按照剧本，他应该感到痛快，感到解脱，感到终于出了这口恶气。
但实际上，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分钟，然后就消失了。像烟花一样，啪一声炸开，很亮，然后什么都没剩下。
他打开手机，翻到那条神秘短信。三天是他给许薄言的最后期限，也是给天网的信号。现在许薄言倒了，天网的人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他们会怎么做？继续躲着，还是会有所行动？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他想起前世的一些事。那时候他也是这么一路赢过来的，打比赛，拿冠军，接受采访，被人叫做“神”。但后来呢？那些曾经喊他神的人，第一个跳出来踩他。
所以现在，他赢了。然后呢？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沈星遥：“你还好吧？”
“还行。”他回。
“真的？”
“真的。”
那边停了停，发来一条：“别想太多。赢了就是赢了，先好好休息。”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回了一个字：“嗯。”
窗口的灯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像星星一样。他看了一会儿，喃喃自语：
“然后呢？接下来要做什么？”
没人回答。房间里只有键盘的微光还亮着，等待着下一把游戏的开始。
这时，又一条短信进来了。不是周燃，不是沈星遥，是那个未知号码。
“许薄言只是开始。你真的以为赢了吗？”
陆沉舟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短信，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城市依然喧嚣。没有人知道在这间小出租屋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包括他自己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