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时，陆沉舟刚推开酒店房门。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沈星遥。他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需要帮忙吗？”
五个字，简单直接。
他们认识，但关系不算亲密。几次联合直播中的点头之交，仅此而已。东北女孩的直来直去他见识过，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主动靠过来。
“为什么帮我？”他直接回了过去。
消息显示已读，但对方正在输入中。等待的几秒钟里，陆沉舟把手机放在桌上，弯腰脱掉外套。浴室的镜子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三天没好好睡觉，眼眶有些凹陷。
终于，沈星遥的回复来了。
“因为许薄言不是好东西。他之前找我合作，我拒绝了，后来他找人黑我。这口气我咽不下。”
陆沉舟看着这段话，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原来如此。
许薄言那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做派，他早就领教过了。能被逼到和对手联手的人，说明确实把人家得罪狠了。
“行。”他回复，一个字。
“就这么答应了？不问问我的条件？”沈星遥的消息紧接着追过来。
“你说。”
“我直播间那些粉丝，虽然没你多，但战斗力还行。真要干起来，不虚他。”
陆沉舟能想象到她打下这行字时的表情——大概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认真。她就是这样的人，表面大大咧咧，实则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不需要你帮我出头。”他想了想，补充道，“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就行。”
“哟，这么自信？”
“信不过我？”
“得了吧。”沈星遥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我要是信不过你，就不会发这条消息了。”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陆沉舟打出这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顿了一瞬，还是点了下去。
“等等。”沈星遥突然说。
“还有事？”
“你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她发来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个笑的表情，“好，我等着看你怎么收拾他。”
陆沉舟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向窗边。夜色已经笼罩了这座城市，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像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
许薄言，你准备好了吗？
他打开微信，找到周燃的头像，发了条消息：“最近注意点，别让人抓到把柄。”
“放心吧哥，有我在。”周燃回复得很快，还配了个保证完成任务的表情包。
陆沉舟没有再回。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到沈星遥的聊天窗口，盯着那句“你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看了几秒。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圈子里，真正的盟友确实比敌人更珍贵。
但人心这玩意儿，谁能说得准呢？
他关掉手机，视线投向远处的夜色。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出租屋里，沈星遥关掉电脑，起身伸了个懒腰。窗外是同样的夜景，她却无心欣赏。
“姐，你咋想的？”室友从房间里探出头，“那可是许薄言啊，你跟他对着干，以后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怕啥。”沈星遥笑了笑，“大不了就是不播了呗。”
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许薄言找人黑她的事，已经过去半年了。那时候她刚有点起色，粉丝刚破三十万，就被当头一棒。理由很简单——她拒绝了他的合作邀请，理由是她不想掺和那些破事。
然后就出事了。弹幕里突然冒出大批黑子，说她代打，说她假赛，说她私生活混乱。那些话有多难听，她不想再回忆。最难的时候，她甚至想过放弃直播，回家继承家里的烧烤店。
是陆沉舟帮她说了几句话。那时候他们根本不熟，他只是在一次连麦中无意提了一句“有的人啊，自己不行就怪别人”，就这么一句，让那些黑子消停了不少。
虽然后来她知道，那句话可能根本不是说给她听的。但不管怎样，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陆沉舟被针对了。她不是那种会看热闹的人，更不是那种别人帮过自己却不知道回报的人。
“姐，你真要帮他啊？”室友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担忧。
“对啊。”沈星遥又喝了一口啤酒，眼神变得坚定，“这圈子本来就够恶心了，要是连个敢说实话的人都没有，那还有啥意思？”
她放下啤酒罐，打开手机，翻到陆沉舟的直播间。显示未开播，但她还是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一会儿。
“陆沉舟，”她自言自语道，“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同一时间，城市的某个写字楼里，许薄言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马思远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你是说，沈星遥也掺和进来了？”许薄言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是的。”马思远咽了口唾沫，“她刚才发微博，虽然没明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在帮陆沉舟说话。”
许薄言没说话，只是转动着手腕上的手表。那块手表价值不菲，是他从一个输给他的对手那里赢来的战利品。
“有点意思。”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以为找几个帮手就能翻盘？天真。”
“许哥，要不要我……”
“不用。”许薄言打断他的话，“先看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跳得越高，摔得越惨，这个道理他们不懂，你也不懂吗？”
马思远连连点头：“懂懂懂，许哥说得对。”
许薄言不再说话，只是盯着窗外的夜景，眼神变得愈发阴冷。在他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向来都是最后的赢家。
酒店的房间里，陆沉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机场直播的三把游戏，弹幕从嘲讽到震惊的转变，还有那条微博引起的轩然大波。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许薄言不会善罢甘休，那个人的手段，他前世就已经领教过了。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闭上眼睛，任由疲惫涌上来。明天还有直播，还有比赛，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沈星遥的联盟……
那就走着瞧吧。
